第12章
第章
顾晏舟盯着木匣里那封写着“休书”二字的信笺,指尖抖得厉害,半天都不敢伸手去碰,像是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活了四十二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收到妻子写的休书,还是在他满心欢喜迎新人进门的日子。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脸上,烧得他抬不起头。
轿子里的林晚柔再也撑不住柔弱的架子,掀开轿帘跌跌撞撞跑过来,伸着脖子往木匣里看,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
她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就能风风光光进国公府当侧妃,往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苏伯面无表情地托着木匣,既不催促也不多话,就那么静静站着,等着顾晏舟把东西接过去,完成姑娘交代的差事。
顾晏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怒意,伸手拿起那封休书,指尖刚碰到纸面就觉得浑身发冷。
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没有半分潦草。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镇国公顾晏舟宠妾灭妻,背弃结发誓言,夫妻情分已尽,苏氏婉清自愿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信里还明明白白列了清单,府中所有苏氏嫁妆、苏氏私产、这些年用嫁妆银子置办的田庄铺面,尽数收回,与国公府再无关系。
最后落款是苏婉清的亲笔签名,还有她按的指印,清清楚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不是气话也不是玩笑。
顾晏舟握着信纸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喊荒唐,想骂苏婉清胡闹,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指责都说不出来。
是他先背弃了誓言,是他把外室带到了她面前,是他亲口说她小家子气、尖酸刻薄,是他亲手把二十四年的情分碾得稀碎。
林晚柔站在旁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伸手拽着顾晏舟的袖子,声音发颤地问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还说我们不是要进府了吗,怎么夫人她走了,还把东西都搬走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晏舟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说了一句够了,吓得林晚柔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哭出声。
他转头看向苏伯,压着嗓子问,你们夫人现在在哪里,她去了哪里,让她出来见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伯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地回他,我家姑娘的去向,就不劳国公爷费心了,姑娘说了,好聚好散,不必再见。
他还说姑娘交代了,国公爷要是有什么异议,尽管去官府告状,所有地契账册都清清楚楚,不怕对簿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