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彼时除夕夜的那场失控热吻已经过去两三个月，平日里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却避开了所有独处的机会。年后父亲的电话，彻底打碎沈砚的安稳。父亲合伙生意全盘亏空，积蓄耗尽还欠下外债，这意味着，沈砚之后美术集训的费用，家里半分都拿不出来。寄住在温家，他本就处处拘谨克制，骨子里的要强和自尊更不允许他开口麻烦他们，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凑齐所有的开支。高一下学期的分班考悄然逼近，温杳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复习中。选科单发到每个人的课桌上时，教室内外弥漫着分流的焦虑。温杳听家里的安排，勾选了物理化学；傅星野成绩好，进物化实验班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而沈砚的成绩在班里只算中游，且他一直以来的志向就是美术。从高二开始，他们将在不同的赛道上渐行渐远。而为了攒够集训的学费和画材费，沈砚的生活在私底下被压缩到了极致。每天晚上，沈砚便拿出一块二手买来的旧数位板，承接一些游戏人设画稿。一幅稿子从几十到几百块不等，全靠熬夜一笔笔硬熬出来，到了周末，他又去社区少儿美术班做一整天的助教。短短几个月，他眼睛的黑眼圈重的不像话，整个人也清瘦了不少。温杳看在眼里，可每当她试图接近，沈砚那副清冷避嫌的态度又将她推得极远。而她的周末几乎都和傅星野一起上补习班。转眼，高一结束，迎来了高二前的暑假。沈砚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像是一颗不知道疲倦的陀螺，终于，他的身体在连轴转的重压下彻底崩盘。那天早上温爸温妈都不在家，温杳下楼看到他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十分虚弱。眼见他背着包要出门，温杳快速跑下楼，“你今天别出门了！”温杳心头火起，直接一步跨过去拦在了他面前。沈砚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我说不行就不行！”温杳的手掌直接覆上了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她强行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用眼神警告他要听话，随即找来了温度计。“含着。”她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又去倒了温水，配好了退烧药。沈砚烧得有些神志不清，大概是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乖乖地任由她摆弄。吃完药后，他躺在沙发上，那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温杳为自己忙前忙后，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动静将沈砚唤醒。“傅星野你别玩了！”沈砚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听到楼上温杳的房间里传出他们两个人的笑声。那种笑声清脆、合拍，没有半点阴霾，是真正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才有的默契。沈砚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下去，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强撑着出了门。听到关门声，温杳立马看向窗边，嘟囔着“生病还出去。”傅星野咬着笔头，问了一句“他出去干嘛？”“我也不知道”温杳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