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三天我出了趟差。

　　临走的早上我在门口换鞋，王多芬靠在厨房门框上吃橘子，橘皮撕成一条一条丢进水池，指甲缝里卡着橘皮的黄渍，她也不擦。

　　“出差几天？”

　　“三天。”

　　“你卧室门锁了？”

　　“嗯。”

　　她笑了笑：“防贼呢？”

　　我没接话，拉开门走了。

　　当天下午，手机弹出摄像头实时告警，画面里有人进了我卧室。

　　我点开看。

　　王多芬蹲在保险柜前面，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密码盘。

　　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影子罩住整个保险柜面板。

　　连续五次，密码错误，保险箱发出一串急促的“嘀嘀嘀”报警声。她猛地缩回手，扭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确认没人才松了口气。

　　王多芬站起来，掏出手机。空气净化器嗡嗡转着，摄像头拾音孔正对着她的方向，声音穿过两米空气传过来：“你上次拍的那张房产证照片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肖强的声音：“在。”

　　“发给我。”

　　“干啥？”

　　“我找人做一本。”

　　她说完把手机贴回耳朵，又补了一句：“别问那么多，发我就行。”

　　电话挂了。她从卧室退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门锁合上时“咔”的一声，比正常关门轻了一半。

　　第二天我调看监控，王多芬收了个快递，里面是一本墨绿色封皮的证件，封皮右上角贴着一张没撕干净的价签，隐约能看见“定制”两个字。她翻了两下，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合上，塞进她那个起球的灰色布包。然后和肖强一起出了门，肖强的冲锋衣帽子扣得很低。

　　晚上肖强回家，得意扬扬地扔了把车钥匙在茶几上。我看清了，是宝马。

　　我心里有了数。给律师老周打了电话：“帮我留意全市的小额贷款公司，关联人名王多芬、肖强。”

　　老周能量挺大，消息回得很快：“城南一家地下钱庄，不走不动产登记查档，专做熟人单子。有人用你名下的房产做抵押，放了万，收款人肖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地下钱庄，熟人单子，不查档。他们压根没想过走正道。

　　第三天我回到家，卧室门锁表面有一圈细划痕。我打开保险柜，房产证在，病历复印件也在。我把房产证每一页拍了照存进云端，然后把摄像头拍到的监控视频和电话录音剪辑好，另存了两个文件，文件名：证据1、证据2。

　　做完这些，我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证据固定了。你那边帮我盯着，别让那万被转移走。”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卧室门锁换成了指纹锁。没叫师傅，我自己装的，说明书看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