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荆棘与温柔

　　苏悦背着公主在巷陌间疾行，腰间匕首硌得生疼，却不及后颈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人心慌。公主滚烫的呼吸扫过她耳后，染血的指尖无意识揪着她的衣领，发间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夜色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往...城西暗巷..."公主的声音断断续续，鎏金护甲滑落掌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苏悦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墙根处半掩的青石板突然翻转，露出黑洞洞的密道口。几个蒙着灰巾的暗卫鱼贯而出，见到公主的伤势，皆是面色骤变。

　　"都退下。"公主勉力撑着墙壁，指尖点住腰间止血穴，却在瞥见苏悦发白的脸色时轻笑出声，"怎么？怕沾了本宫的血？"她伸手勾住苏悦的脖颈，借着对方的力道跌进暗室，"帮我上药。"

　　暗室烛火摇曳，照得四壁的鎏金兽首灯台投下诡异阴影。苏悦望着石榻上褪去外衫、只着藕荷色中衣的公主，喉结滚动着后退半步："殿下还是另..."话未说完，已被染血的帕子砸中面门。

　　"你以为本宫信不过旁人？"公主侧卧着，露出腰侧狰狞的剑伤，皮肉翻卷处泛着青紫，"太子的人用了淬毒的剑，除了你..."她凤目微眯，鎏金护甲划过苏悦掌心，"敢在醉仙楼藏匕首的人，想必懂些医术。"

　　苏悦深吸一口气，撕开裙摆布条。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公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知道为何选你？"染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掐进她手背，"你眼底藏着恨，和本宫一样。"

　　药膏的清凉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狭小空间。苏悦想起三年前那场大火，老楼主临终前塞进她怀里的半块玉佩，还有神秘女子说的"老楼主被灭门"。她手下动作顿了顿："殿下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舍不得。"公主突然翻身将她压在石榻上，带伤的腰肢重重抵着她，"从醉仙楼初见，你看本宫的眼神就不对。"滚烫的唇擦过她耳畔，"苏公子，你说...是贪慕本宫的权势，还是..."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烛火"噗"地熄灭。苏悦本能地揽住公主滚到桌底，碎石簌簌落下。黑暗中，她听见公主贴着她耳畔轻笑："看来太子等不及了。"话音未落，暗室外传来刀剑相击声，还有人高喊："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拿着这个。"公主将鎏金护甲塞进她掌心，冰凉的金属还带着体温，"从密道出去，去..."话未说完，石门已轰然炸裂。月光涌入的刹那，苏悦看清冲进来的黑衣人面罩上，赫然绣着太子府的纹章。

　　公主猛地推开她，袖中软鞭如灵蛇出鞘："走！"苏悦握着护甲的手青筋暴起，记忆中神秘女子的警告与公主染血的笑靥交替闪现。当一支弩箭擦着她耳畔飞过，她终于转身冲进密道，身后传来的打斗声，混着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黑暗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