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承德二十二年,我生了个小公主,这次圣上没让我取名,他亲自取了「怀嘉」。
怀嘉学走路的时候,正是春天。
她喜欢花,每天天一亮,就嚷嚷著要去御花园。
我和元清牵著她的手,陪著她来回在小径上学走路。
「哎呦,我的老腰都要断了。」元清抱著怀嘉,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不肯起来,「二公主,您就可怜可怜老奴吧。」
我掐了元清一下,「不许在她面前自称奴婢,你是姨母。」
前几年我让元清出宫,寻个良人嫁了。
她闹死闹活地不肯。
「跟个男人有什么意思,为人家洗衣服做饭养孩子,我还不如为你洗衣做饭养孩子呢。」
我真真儿无言以对。
「我没亲人了,就赖在你身边,将来我若走在前头,你给我认个义子,买块地就行。」
我拗不过她,由著她去了。
她高兴就好。
「元央。」忽然,身后有人喊我,我顿了一下,回头便看到付恒站在花丛中。
他面黄肌瘦,听太医说是生病了,至于什么病,皇后娘娘瞒得死死的,我也没去打听。
「太子。」我坦然打了招呼。
他快步走过来,停在我面前,又垂眸望著怀嘉,「她长得真像你。」
「大家都这么说。」
怀嘉好奇地看著从未谋面的付恒。
这次付恒没说要抱她,尴尬地道,「我身体不大好,别过了病气给她。」
他说著,递给我一个水滴坠子,
「前几年收拾东宫的时候,找到了你走时落下来的匣子,那些,你还要吗?」
「是我故意留下的,不要了。」
「不要了啊……好……好……」他苦笑了一下,便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以为我还能再见他,但仅过两个月,便很突然地传来了他病重的消息。
「很严重吗?」我问圣上。
「靠药吊著的,太医说应该死不了,但只能慢慢养著。」圣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疲惫不已。
「怎会如此?」
「吃得少,还喝酒。」圣上叹了口气,「他自小就挑嘴,这不吃那不吃,乳娘都换了十多个。」
太子确实是,菜有一点不同,他都能吃出来。
也不知舌头是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