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吹著手腕,推门出来。
适才趁这老太监回忆过去,分心之际,我用他随手放置在地上的油灯烧断了绳索,却不免燎伤手腕。
我站在门口,四下观察,想判断其有无同伙。
却只看到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躲在院门口。
我招招手,唤他进来。
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著华服,气度不凡。
「德老公!」他看到老太监的尸体,失声叫道。
旋即看我一眼,咬著嘴唇噤了声。
「我乃平原县主,你是何人?」
「姐姐好,我,我是六皇子。」他慢吞吞地说。
原来他就是玉贵妃所出的六皇子,萧景行。
「这老太监与殿下相识?」
「不错,德公公是我母妃宫中的旧人。
「但母妃不喜欢他近身伺候,因此让他住在这里。」
「先玉贵妃新丧,殿下不在宫中好生待著,来这里做什么?」
「我心中烦闷,想到德公公屋中,同他说会儿话。」
萧景行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
「却不知他因何暴毙于此,想是酒后突发急症,平原姐姐凑巧路过,正欲施救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
「不错,正是如此。没能救得了这位公公,我也十分遗憾。」
紧接著话锋一转。
「六皇子殿下可知,先玉贵妃因何自缢?」
「不知道,但总是母妃的不是。宫中锦衣玉食,父皇宠爱有加,不论母妃有何想不开之处,都未免太过矫情了些。
「母妃是皇家的人,如今擅自轻生,已犯了大不敬之罪,父皇并未迁怒于我,实是极大的恩德。
「如今二位皇兄同时遭遇不幸,父皇顿失两臂,我更当勤勉向学,不舍昼夜,以赎母妃之罪,以报父皇之恩。
「天将破晓,平原姐姐,若无其他要事,我就回去读书了。」
萧景行说著,便想向门边挪动。
老太监背后的血迹尚在,明显死于外伤,萧景行却能面不改色,说他是酒后暴毙。
玉贵妃死得蹊跷,这老太监都要豁出性命来bangjia我,为她讨个公道,萧景行作为她的亲生儿子,却能咽下这口气,甚至出言责怪于她,以便明哲保身。
此刻,他更是能察觉到潜在的危险,竟以皇子之尊,在我一个新封的县主面前伏低做小。
可见他虽年纪不大,却心思深沉,处变不惊,既能准确判断形势,又能忍一时之辱。
此子断不可留。
我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鸩酒,强行灌进了他嘴里。
不多时,萧景行浑身抽搐,七窍流血而死。
我将他的尸身和那老太监放在一处,而后推倒那盏油灯,点燃了地上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