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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才被带走后的一个月,村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林家那个“吸血鬼”老二因为信用卡诈骗和涉嫌侵占罪,被判了三年。
听说入狱那天,他那双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手,被强制要求去踩缝纫机。
第二件,是原本被村里人瞧不起的“绝户头”林大壮,正式把老宅捐出了一半,改造成了村里的“公益木工坊”。
清晨,我推开老宅新换的厚实木门,空气里不再有压抑的旱烟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木头香气。
林老汉和吴翠花现在住在村口那间漏风的破土房里。
林二才进去后,原本那些围着他们转的势利亲戚全都消失了。
吴翠花每天去地里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林老汉则佝偻着腰,在垃圾堆里翻塑料瓶。
我拎着一桶刚打的井水路过时,吴翠花眼神呆滞地看了我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我的名字,但对上我冷淡如水的目光,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敢吭声。
她知道,那个只要她一哭就会心软、只要她一病就会掏空积蓄的林大壮,已经死在了那个被扇耳光的夜晚。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盛世集团董事长的电话。
“大壮,你那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好了。另外,我那个物流园区的机械维修部还缺个主管,你那一手修车绝活,留在村里可惜了。”
我笑了笑,拒绝了:
“董事长,谢了。但我现在想带带村里这些想学手艺的年轻人。我以前觉得攒钱买房是扎根,现在才明白,心里不求人,才是真的扎了根。”
现在的我,在城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在村里有一座受人尊敬的木工坊。
我再也不用计算二才的学费,不用担心父母的偏心,更不用在每一个深夜里,为了那些吸血鬼的“前程”而透支自己的生命。
那天傍晚,我独自坐在院子里喝着那瓶迟到了很久的牛栏山。
夕阳把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发黄的记账本,划火柴点燃。火舌迅速吞噬了那些带着汗渍的纸页,也吞噬了压在我身上二十年的枷锁。
随着最后一点灰烬在风中散去,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辈子,我终于不欠任何人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