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项目结束那天,蒋承安约我见最后一面。
地点是博物馆旁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窗边。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没有替我点咖啡。
他记得我空腹不能喝。
看见我,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这一次,桌边只有两个位置。
我坐下后,他把一只旧画筒放在旁边。
“你忘在公寓的。”
我摸了摸磕坏的边角。
“谢谢。”
我把画筒立在椅子旁边,没有拒绝。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蒋承安看着我,像有很多话想说。
最后,他只问:
“京州的项目还顺利吗?”
“很顺利。下个月还有一个新项目。”
“还是长期驻场?”
“嗯。”
他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去看了订婚宴的监控。”
我没有回答。
“你一个人坐在最后那桌时,我在替嘉宁挡酒。你离开以后,我甚至过了十几分钟才发现。”
他的视线落在杯子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最后跟我结婚的人是你,别的都不重要。现在才知道,最不重要的人一直是你。”
窗外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
我仍没有接话。
“若楠,我已经跟嘉宁说清楚了。以后她有事,可以找蒋家任何人,不会再只找我。我也不会再让你等。”
“这些话,你该早点说。”
“现在真的不行了吗?”
我摇头。
他抬手扶着额头,许久才放下。
“我有时候会想,你如果大哭一场,或者骂我一顿,也许我还能觉得有办法。可你什么都不要。”
“我以前要过。”
我要他陪我过一次完整的生日。
要他在家宴上介绍我是他的未婚妻。
要他别把新房密码随便给别人。
要他在有人误会他和许嘉宁时,认真解释一句。
可每一次,他都说我想多了。
我后来不问了。
他便以为我懂事。
“承安,重要的不是你和嘉宁有没有在一起。”
他看着我。
“是每次需要选择时,你都知道我会让,所以总让我让。”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起身拿好画筒。
他也跟着站起来。
“我能送你吗?”
从前无论多晚,他都来接我。
那是我们之间最温暖的一件事。
也是他在旧照片后写给我的承诺。
我背好画筒,对他说:
“不用了。”
画筒的重量压在肩上。
和从前一样。
却又不同了。
走出咖啡馆时,身后没有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