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9章

　　新锐奖终审前一周，顾珩出现在我的工作室楼下。

　　他没有提前联系我。

　　就站在台阶旁边，手里拿着一只纸袋。

　　我下楼取快递时看见他。

　　"季川。"

　　他站在那里。

　　右手没有戴支架了。

　　手指能自然伸展，只有无名指的关节处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

　　"康复结束了？"

　　"上个月的最后一次治疗。医生说功能已经恢复百分之九十五了。"

　　他把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我的康复记录副本。和那份承诺书的终止协议。"

　　"为什么给我？"

　　顾珩低下头。

　　"因为我欠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接纸袋。

　　他见我不动，把袋子轻轻放在台阶上。

　　"季川，我一直知道她结了婚。"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街对面有小孩在笑。

　　"大学那次事故之后，她每天来医院，给我带饭，帮我做康复训练。那时候我以为她对我有感情。"

　　"后来她结婚了，嫁的是你。我才知道她把我当责任，不是别的。"

　　他的声音很平。

　　"但我没有拒绝她的钱。也没有拒绝她每个月来看我。"

　　"我想着，只要她还来，就说明她在乎我。哪怕不是爱情，那也是一种在乎。"

　　"所以你知道她瞒着我。"

　　"知道。"

　　"你每次给我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回家，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康复中心。"

　　顾珩抿了一下嘴唇。

　　"是。"

　　海风吹过来，纸袋被推得往前滑了一点。

　　我看着他。

　　这是我认识了快十年的发小。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我失恋时陪我喝酒喝到天亮的人。

　　我结婚那天，他站在伴郎的位置上替我整理胸花。

　　"顾珩，你不是最对不起我的那个人。"

　　他猛地抬头。

　　"做选择的从来都是她。她可以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决定去留。但她选了瞒。"

　　"你只是没有阻止她瞒我。"

　　顾珩的眼眶红了，别过脸去。

　　"对不起。"

　　我弯腰拿起纸袋。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但谢谢你来。"

　　"以后呢？"

　　他偏过头看着我。

　　"我们还能......"

　　"不能了。"

　　我说得很轻。

　　"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起那三年。"

　　"那三年里我每一次给你打电话，你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这种感觉，比被骗还难受。"

　　顾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时，他在后面喊了一句。

　　"季川，你会过得很好的。"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