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下午，市中心医院发布内部通报。

　　陆景尧停职接受调查，护士长陈慧免职，特需病区全面整顿。

　　白芮涉嫌非法行医和销售未经批准药品，被警方调查。

　　王淑琴一家因扰乱医疗秩序、侵犯患者隐私、冒充领导亲属牟利，也被立案处理。

　　通报发出去后，网上很快爆了。

　　起因是白芮昨晚的直播录屏被人放了出来。

　　视频里，我妈术后虚弱坐在轮椅上。

　　王淑琴躺在床上说：“看着也没死，去普通病房住几天怎么了？”

　　白芮对着镜头说：“老人嘛，哪儿不能住？”

　　评论区炸了。

　　【这是什么话？】

　　【刚做完手术被赶出病房，医院干什么吃的？】

　　【领导亲戚四个字真好用，病人命都能让路。】

　　【建议严查到底！】

　　舆论汹涌。

　　市中心医院终于坐不住了。

　　院长带着调查组来到明德国际，亲自向我妈道歉。

　　我妈刚醒，脸色依旧不好。

　　听见院长说对不起，她只是安静看着他。

　　许久，她轻声问：“如果我女儿没有能力转院呢？”

　　院长愣住。

　　我妈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钱，没有律师，没有基金会，昨晚我是不是就只能去睡那张折叠床？”

　　“我出了事，是不是也只是一句意外？”

　　院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坐在旁边，眼眶发热。

　　这是我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替自己讨公道。

　　她从前总怕麻烦别人，怕给我添乱。

　　可那天，她没有退。

　　院长深深鞠躬，“沈老师，是我们对不起您。”

　　我妈闭上眼，“你们对不起的，不止我一个，是所有被你们一句特殊情况挤出去的人。”

　　陆景尧来找我，是在第三天晚上。

　　我妈情况稳定，已经能喝一点粥。

　　我刚从病房出来，就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

　　胡茬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

　　从前意气风发的陆副主任，现在像一条被雨淋透的狗。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宁宁。”

　　我没停。

　　他跟上来。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你听我说几句话。”

　　我停在电梯口。

　　“说。”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停职了。”

　　“院里调查组说，我可能保不住医师执业和行政职务。”

　　“白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她说药是我让她带进医院的，说病房也是我安排的……”

　　我淡淡看他，“她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