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接当天，我提前半小时到画廊。
搬家公司已经清空我的东西。
留下咖啡机、沙发、落地灯，这些是陆景渊买的。
主展厅只剩墙上的钉眼。
陆景渊来得很早，眼下发青。
他站在主展厅门口。
“画呢？”
“收进仓库了。”
他喉结动了动。
“那是我们一起挂上去的。”
“后来你说夏晚晴挂在那里最合适。”
他低下头。
我打开储物柜。
最后一箱婚礼用品还在。
请柬样本、婚纱店合同、伴手礼清单。
陆景渊蹲下去翻。
翻到我的手写备注。
景渊酒精过敏，敬酒换成水。
另一页写着。
晚晴如参加，安排靠近出口，避免人多。
陆景渊拿着那张纸，手背青筋绷起。
“你以前连她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拿过箱子。
“让开，买家要验房。”
他抱起试纱头纱。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
“因为我连自己都没机会。”
他抬头看我。
“我会改。”
“交接。”
“念念。”
“别叫。”
买家夫妻到了。
张哥带着他们验水电。
我报读数，电表，水表，物业结清单。
门禁两张，钥匙三把。
买家太太检查门锁。
“智能锁账号呢？”
我当场注销管理账号。
陆景渊手机响了一声。
权限解除通知弹出来。
他盯着手机。
“你连这个都删？”
我说：
“画廊都转了，留门锁给你怀念？”
买家先生低咳一声。
张哥把交接单递给我。
我签字。
陆景渊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签。”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不松。
张哥上前。
“陆先生，这是合同交接，别让人报警。”
他慢慢松手。
我签完交接单，把钥匙交给买家太太。
她笑着说谢谢。
陆景渊看着钥匙离开我的手。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最后一张物业费结算单发给他。
“你的咖啡机、沙发、落地灯，三天内搬走。超时按遗弃处理。”
他苦笑。
“你现在跟我说话，跟律师函一样。”
“这样有效。”
他抱着头纱没动。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
我提起空箱子。
“留给你擦桌子。”
买家夫妻开始换门锁密码。
陆景渊站在门外。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声音哑了。
“画廊没了，我去哪？”
我没停。
“你问错人了。”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他还抱着那件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