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以为他放弃了。

　　隔壁的房子空了之后，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保温袋。

　　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上班、接孩子、逛超市、在睡前给小月亮读绘本。

　　她把《猜猜我有多爱你》背得滚瓜烂熟。

　　每次念到“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就会用两只小手指着窗外。

　　我想，就这样过下去吧，挺好的。

　　然后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晏宁因涉嫌故意伤害被警方带走调查。】

　　配图是他被带上警车的照片，侧脸消瘦，眼神空洞。

　　他回国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是后来才拼凑出来的。

　　江佩遥在他出国追我的那段时间里，堂而皇之地搬进了顾家的主宅。

　　她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把家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衣帽间里的衣服、梳妆台上的东西、结婚证——

　　还有玲玲周岁时拍的纪念照。

　　那张照片是我抱着玲玲在照相馆拍的。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门牙。

　　那是我唯一一张跟玲玲的合照，因为顾晏宁从没陪我们去过照相馆。

　　江佩遥把它烧了。

　　她把玲玲的照片丢进了壁炉里，对着火苗说：“死人的东西，留着晦气。”

　　顾晏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家。

　　所有关于我和玲玲的痕迹全都没有了。

　　他们爆发了这辈子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凭什么动她的东西？”

　　江佩遥抱着手臂站在楼梯上：“就凭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家是我在住，就凭我是顾太太，那个贱人的东西我看着碍眼，丢了怎么了？”

　　“她是玲玲的妈妈！”

　　江佩遥笑了一声：“那个短命鬼早死了，你还惦记着她呢？你不是从来没管过她吗？现在装什么慈父，恶不恶心？”

　　顾晏宁咬紧牙关：“我若不是慈父！你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江佩遥笑了。

　　就像每次嘲笑我一样开心：“算我自己的孩子啊！”

　　“顾晏宁，你不会以为这个孩子是你的吧？”

　　顾晏宁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江佩遥笑了：“你忘了？你小时候得腮腺炎引发睾丸炎，医生说你精子活性几乎为零，这辈子都没法让人自然受孕，你当年偷偷做的检查报告，还是我帮你收的呢，我可一直替你保管得好好的。”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许婉妍那两个孩子怎么来的，你从来就没想过吗？哦对了，那两个孩子还真是你的。”

　　“医生说你这辈子都很难让人怀孕，但不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所以你那个前妻，她中了彩票头奖。”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