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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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闪光灯不闪了，记者们张着嘴，没人按快门。

　　崔浩然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

　　“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不是我妈珍珍不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美芳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两团棉花，试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没有人听她说了什么。

　　崔建国的轮椅翻了。

　　他整个人侧倒在地板上，右手蜷在身子底下，左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三个人的样子。

　　二十年了。

　　他们毁了我的脸，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了二十年，而我从里爬出来，换了三张脸，花了二十年才站在这里。

　　手背上那块疤，像被火烧一样疼。

　　但很快就会不疼了。

　　因为欠债的人，该还了。

　　我转过身，走下台。

　　闪光灯在身后亮成一片。

　　发布会之后，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有记者，有自媒体，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号码的所谓“知情人”。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但网上那些声音，关不上。

　　【首富太太竟然是许氏地产的千金？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当年许静出轨乞丐的事闹得很大啊，我记得上了头版，现在又说被冤枉的？】

　　【保证书都亮出来了，还能有假？崔建国这个人太可怕了。】

　　【苏珍珍虽然不是许静生的，但也是名义上的母亲，所以崔浩然和苏珍珍算是兄妹吧？我的天】

　　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有同情我的，有骂崔家的，也有质疑我在炒作的。

　　有一条高赞评论写的是：“许静二十年不露面，偏偏在女儿被求婚的时候跳出来，时间点未免太巧了吧？”

　　我没回应。

　　还不是时候。

　　珍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我去敲门，她说想一个人静静。

　　我隔着门板听到她在哭，但什么都没说——有些眼泪，必须自己流干。

　　晚上，管家送来一份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又像是故意藏住了笔迹。

　　我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当然不会结束。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