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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函寄出去的第三天,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加了我。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我是宋佳。
哥哥的未婚妻。
“妹,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他们说婚房首付是李阳自己攒的,说你在外面欠了债,回来抢房子。”
我没有辩解。
我只是把二十万的转账记录、贷款逾期短信,还有那段先烂掉的是你的征信的录音,全都发了过去。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半个小时。
然后,宋佳发来一句话:
“妹,对不起,也谢谢你。”
隔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差一点,我就成了下一个供暖的人。”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又酸又庆幸。
这个家的炉子,烧不到别的姑娘了。
当天晚上,宋家就上门了。
后面的事,是宋佳一点一点讲给我听的。
宋爸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房子随时可能被法院查封,还背着一百二十八万贷款,这婚怎么结?”
“三十天,要么把债务解决给我们看,要么退婚,彩礼一分不少退回来。”
家里当场炸了锅。
爸爸摔了烟灰缸,指着妈妈骂。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她的钱不用白不用,现在好了。”
妈妈跳起来反咬。
“李建国你少装好人,当初是谁说的,闺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房子必须落在阳阳名下?”
“签字那天,是谁拧着她胳膊不让看合同的?”
“那你怎么不拦?”
哥哥缩在沙发上打游戏,被爸爸一巴掌拍掉手机。
他跳起来,红着眼睛,吼出了那句谁都不敢说的话。
“怪我吗?房是你们非要买的,贷款是你们让妹签的,彩礼是你们收的。”
“现在债是我的,官司是我的,连媳妇都要没了。”
“你们生我出来,就是为了捧杀我的吗?”
一屋子人死一样地静。
那句话原封不动地,砸回了每个人自己头上。
那天夜里,姑姑又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只有五秒,声音干巴巴的。
“冬青,那件羊毛大衣,姑姑退回去了。”
我没回。
大衣退得回去,我的二十六年,退不回来。
第二天,妈妈给我发来消息,语气软得陌生。
“冬青,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回来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我回了两行字。
“要谈可以,你们来三亚。”
“带上银行卡和你们的诚意。”
三天后的中午,妈妈发来一张照片。
配的文字很短:“我们来了,你别不认人。”
三张机票,当天下午的航班。
傍晚,我站在凤凰机场的到达口,远远看见了他们。
爸爸、妈妈、哥哥,三个人拖着行李箱,在三十二度的热风里,齐齐整整地。
穿着过年那天的新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