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法院判决下来后的第二天，江月就消失了。

　　律师告诉我，法院的执行人员上门时，只看到了满屋的狼藉和身无分文的顾远舟。江月卷走了出租屋里所有能带走的现金，连夜跑路了，不知所踪。

　　她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那条被顾远舟视若珍宝，如今已经得了肾衰竭，奄奄一息的老泰迪。

　　顾远舟的父母嫌他丢人，早已登报声明与他断绝关系。

　　他那些看重脸面的朋友和同事，也对他避之不及。

　　他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了。

　　半年后。

　　我和女儿在国外的海岛度假。碧蓝的海水，柔软的沙滩，空气里都是咸咸的、自由的味道。

　　我们拍了很多合照。

　　照片里，我们母女俩的笑容，比身后的阳光还要耀眼。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发在了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知道，顾远舟能看到。他被所有亲友拉黑，唯一没有删掉的，就是我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前妻。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还可能因为一念之仁，借钱给他。

　　深夜，南方的冬雨冰冷刺骨。

　　顾远舟挤在漏风的城中村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他没钱交暖气费，只能裹着一床脏污的薄被，瑟瑟发抖。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憔悴的脸。

　　他看着朋友圈里我们母女那张在海边的合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那份幸福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发出了呜咽。

　　就在这时，蜷缩在他脚边的那条老泰迪，因为肾衰竭引起的剧痛，也发出了一声哀鸣。

　　他低下头，看着这条他曾经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狗。

　　这就是他用背叛家庭、伤害亲情换来的“真爱”。

　　一条狗，一间漏雨的地下室，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自己。

　　这就是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