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姐连忙拉她。

　　“妈，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

　　妈妈死死盯着我。

　　“她不是喜欢算账吗？那就算清楚！”

　　我回房间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十二万。”

　　妈妈愣住。

　　“什么意思？”

　　“姐姐结婚时，你们从我这里拿走八万。爸装修借了五万，住院我出了六万。这些钱我都不要了。”

　　我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密码是爸的生日。”

　　“从今以后，除了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其他事不要再找我。”

　　爸爸的生日，我一直记得。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的生日密码是什么。

　　妈妈盯着那张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以为给点钱，就能还清生恩？”

　　“那你想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

　　却答不上来。

　　她想要的，大概不是钱。

　　而是我永远听话。

　　永远牺牲。

　　永远在姐姐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一切。

　　可这些，我再也不会给了。

　　她离开前，指着我狠狠道：

　　“你会后悔的。”

　　我把门关上。

　　“我唯一后悔的，是走得太晚。”

　　断亲后的第一年，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周绍文的工作室接连丢了两个订单。

　　合伙人觉得看不到希望，带走几个老客户离开。

　　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下三万块，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晚。

　　第二天出来，第一句话却是：

　　“雨湘，我们的婚事先缓一缓。”

　　我心口一沉。

　　“你不想结了？”

　　“不是。”

　　他握住我的手。

　　“我不想让你刚离开一个让你受委屈的家，又跟着我过没有保障的日子。”

　　“那你要替我决定吗？”

　　他愣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绍文，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决定。”

　　他沉默几秒，低声道歉。

　　“对不起。”

　　“那你重新问。”

　　他真的重新问了。

　　“林雨湘，你愿不愿意在我最穷的时候，继续陪我试一次？”

　　我点头。

　　“愿意。”

　　我拿出自己的八万存款。

　　他不肯要。

　　我便让他写了借款合同，按照正常利率计算。

　　亲密不等于理所当然。

　　这是他教给我的尊重。

　　也是我离开那个家后，学会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