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京城下了初冬的第一场大雪。
我奉命出宫巡查,马车路过京城最破旧的贫民窟。
外面的侍卫突然勒住缰绳,说有人拦路。
我掀开车帘,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正是我的亲生父母,顾承泽,还有裴砚。
父亲裹着破草席,中风后嘴眼歪斜,浑身散发着恶臭。
顾承泽瘸着一条腿,脸上全是一道道烂掉的冻疮。
裴砚因为当初的丑事被同僚排挤,早就丢了官职成了一个废人。
至于宋晚卿,听说两年前就因为没钱治病,全身溃烂死在了寒冬里。
看到我穿着光鲜亮丽的红袍官服,他们几个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母亲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拼命磕头认错。
“云舒啊,娘的女儿,娘知道错了!”
“娘瞎了眼才会错信那个毒妇,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顾承泽也哭着看着我。
“好妹妹,哥哥真的后悔了,求你给哥哥一口饭吃吧,哥哥快饿死了!”
裴砚更是满眼绝望,红着眼眶痴痴地望着我。
“云舒,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我其实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
他们以为,只要低头认错,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顾全大局。
我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裴砚,别拿你的爱来恶心我。”
我转头看向哭天抢地的母亲和哥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你们不是最重恩情吗?不是最嫌弃我沾满铜臭味吗?”
“现在这挨饿受冻的日子干干净净,多适合你们清高傲骨的顾家人。”
“把他们轰走,别脏了朝廷的马车。”
我平静地放下车帘,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渐行渐远,将那些凄厉的哀求和哭喊声彻底碾碎在风雪中。
侍女端上一杯热茶,轻声问我是不是被外人扰了心情。
我接过茶盏,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淡淡地笑了。
“不过是几条狂吠的丧家之犬罢了,不碍事。”
大雪掩盖了车辙,也彻底掩盖了曾经。
我捧着热茶,前路浩荡,再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