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年后，我回来了。

　　不是回原来的城市生活，而是因为岗位调动。

　　我成了甲方项目负责人，被派到隔壁更大的城市跟进合作。

　　拿到项目对接名单那天，我在合作公司那一栏，看见了程宇所在的那家。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里却很平静。

　　只是觉得，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第一次见面是在会议室。

　　我提前到了，把电脑打开，和团队确认最后一版方案。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抬了下头。

　　程宇站在门口，脚步明显顿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明显的怔然。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我。

　　我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翻文件。

　　会议开始后。

　　程宇却明显有些走神。

　　中途有一次，他盯着我发怔，旁边同事提醒了才回过神。

　　散会后，大家陆续往外走。

　　我刚走到走廊，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望舒。”

　　我停下来，回了头。

　　程宇站在两步外，像是想说很多，最后却只问出一句。

　　“你最近，过得好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显得有些狼狈。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我点了点头。

　　“挺好的。”

　　就这三个字，让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大概是因为他终于亲眼看见，我离开他以后，并没有过得更差。

　　我瘦了一些，可气色比从前好。

　　工作时说话很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先看别人脸色，再决定自己该说什么。

　　我站在那里，像是真的活成了另外一个人。

　　程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我：

　　“是不是从那次旅游后，你就彻底不爱了？”

　　我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

　　“那天只是最后一次。”

　　他站在原地，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那天不过是让我终于不再骗自己。

　　程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迟来的道歉，连他自己都知道没有用。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事吗？”

　　他轻轻摇头。

　　我转身走向电梯，没有再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还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一下失了力气。

　　可那一幕，已经不会再让我疼了。

　　我只是很平静地想，原来真的有一天，再见到过去那个让你疼到睡不着的人，你心里也只剩下安静。

　　像在看一道旧伤。

　　还在，却早就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