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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念雅还是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缩成薄薄一片，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但她不敢进来，就那么隔着门缝往里看。

　　我妈坐在床边，像一截枯木守着坏败的落叶。

　　我爸看见了她，几秒后他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我走出去，把冯念雅拉到走廊拐角，“你回去吧。”

　　她看着我，眼里的光碎得彻底：

　　“菲菲，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上辈子，我也这样怀疑过自己。

　　我跟所有人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救哥哥而已，

　　没想到冯念雅会出事。

　　可结果呢？

　　“你没错，我哥选择救你那刻，就该知道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他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但你现在留在这里也没用，爸妈看见你只会更难受。”

　　冯念雅泪眼朦胧看着我，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听亲戚说她离开了这座城市，也没有继续做医学相关的工作。

　　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我哥最后回了城郊的老宅。

　　我妈给他请了最好的护工。

　　每天给他翻身、擦洗、按摩肌肉。

　　我每个月去一次，跟他讲讲最近的新鲜事。

　　立秋那天，爸妈把我叫到老宅吃饭。

　　临走前，我妈塞给我两张卡，手有些发抖：

　　“菲菲，家里就剩你了。这些钱你拿着，该买房子买房子，该嫁人嫁人，以前是爸妈对不起你……”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我却一眼看穿了她的真实想法。

　　儿子成了植物人，靠不住了。

　　他们就想起我这个‘灾星’女儿，可以给他们养老了。

　　我毫不犹豫把卡还了回去，平静地说：

　　“我要出国读研了，明天早上十点的机票，再也不回来了。”

　　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我妈身子一踉跄，差点晕过去。

　　我爸手快接住他，第一次面露愧疚对我说：

　　“读书好，女孩子读书能长见识。不回来……不回来就在国外好好定居，好好活着。”

　　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一个月前，他把家里所有钱拿去给冯停云准备彩礼的时候，

　　还指着我说女孩子读什么书！

　　读了不也得嫁到别人家。

　　可她却能花钱让冯念雅读到大学毕业，还给她办毕业宴。

　　我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呼出。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活着。”

　　上辈子，我没活过二十五。

　　这辈子，我一定要长命百岁，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