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冬去春来,京城的积雪早已消融。
长平街大宅的演武场上,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坐在外祖父专门为我打制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羊奶羹。
经过这几个月的精心调理,我原本苍白的小脸已经养出了红晕,发作频繁的寒疾也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演武场中央,娘亲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手持一杆长枪,正和二舅舅打得难解难分。
枪出如龙,寒芒一点。
娘亲一个漂亮的回马枪,枪尖稳稳停在二舅舅的咽喉前三寸。
「二哥,承让了。」
娘亲收起长枪,英气的眉眼里满是明媚的笑意。
二舅舅大笑出声:「好!青霜这套枪法,倒比七年前在边关时更加狠辣果决了。」
我丢下勺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
「娘亲最厉害!」
娘亲俯下身,将我高高举起,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念安今天吃了半碗羊奶羹,也拔剑挥了一百下,念安也很厉害。」
外祖父和大舅舅、三舅舅坐在廊下,笑呵呵地看着我们母女俩。
前几日,菜市口行了刑。
顾砚庭已经伏法。
祖母和顾承耀,以及被抓回来的外室沈婉莹,被一同流放宁古塔。
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一路走下来,几乎九死一生。
曾经显赫一时的永宁侯府,彻底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有人曾劝娘亲,说女人总归是要有个归宿,沈家虽然好,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娘家,不如再物色个好人家。
娘亲当时正擦拭着她的长枪,头都没抬。
「我的归宿,是我手中的枪,和我的女儿。谁若再拿那些三从四德的规矩来激a我,就先问问我这杆枪答不答应。」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到长平街来说媒。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那棵老海棠树开满了粉白的花。
我靠在娘亲温热的颈窝里,听着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真正的家人,是在你受委屈时为你拔刀,在你寒冷时为你燃起最旺的炉火。
我搂着娘亲的脖子,看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娘亲,春天真暖和。」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啊,以后的每一个春天,都会这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