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外祖父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二舅舅沈无咎的贴身之物,玉佩背面雕着一个极小的「沈」字。七年前雁门关一战,二舅舅为了掩护主力撤退,被北蛮大军逼入绝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朝廷定了战死,外祖父给二舅舅立了衣冠冢。
可现在,顾砚庭却告诉我们,他还没死。
「你这,从哪里弄来的这块玉?!」
外祖父双目赤红,提着玄铁重剑就要往下冲。
顾砚庭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撑出阴狠的笑意。
「沈老将军,刀剑无眼,你今日若是杀了我,那沈无咎,可就真要没命了!」
顾砚庭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环顾四周,声音大得要让全场听见:「沈青霜,你想休夫?做梦!今日你必须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跪下来求我原谅,随我回侯府!」
「否则,你们永远别想知道沈无咎的消息!」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拿亲人的性命要挟岳家,这顾砚庭已经疯了。
我看着顾砚庭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挣脱娘亲的怀抱,走到台阶边缘。
我歪着头,用最大的声音问他。
「爹爹,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砚庭恶狠狠地瞪着我:「闭嘴!你个小孽障懂什么!」
「念安没有瞎说。」我指着他手里的玉佩,「爹爹说只有你知道二舅舅的消息。可是三天前,念安明明在娘亲的内院里,看到了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长胡子叔叔,娘亲还让念安叫他二舅舅啊。」
顾砚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扯着嗓子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沈青霜,你竟然教唆一个五岁的孩童撒这种谎!沈无咎怎么可能在你的内院!」
「念安没撒谎。」
娘亲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如刀般剜过顾砚庭的脸。
她拍了拍手。
长平街大宅厚重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道高大挺拔却略显沧桑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左脸有一道贯穿的刀疤,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外祖父手中的重剑「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两个舅舅虎目含泪,齐齐喊了一声「老二」。
顾砚庭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他指着走出来的沈无咎,嘴唇直哆嗦:「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在......你怎么逃出来的?!」
二舅舅走到外祖父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砚庭。
「顾砚庭,你当然觉得不可能。毕竟七年前,是你亲手将我军的布防图卖给北蛮,又在突围时从背后砍伤我的战马,将我逼入绝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