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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好像谁声音大，谁就更有权威。

　　“不管谁出的钱，但凡进了我们老白家的门，那就由我说了算。”

　　“你钟美华从嫁进来那天开始，就是白家的人，白家的规矩就得认。”

　　沈清没有理他，只是转过身，从包里取出一本蓝册子，递到我妈手里。

　　“阿姨，这是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案都写在里面了。”

　　“法律上房产分割不只看名字，看出资、看共同还贷、看实际居住。”

　　“他们如果不吐出属于您的那一半，法院的传票明天就能送到。”

　　“我们在外面给您租好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朝南，家具齐全。”

　　“而且全都打扫干净，被子都铺好了，今天就能住进去。”

　　“这套破房子和这位老太爷，您一天都不用再伺候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这次是真的慌了。

　　“你们不管亲爸亲爷爷了？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我挡在我妈面前，面无表情。

　　“爸，您爱陪着爷爷演大宅门，您自己演，别拉我妈垫背。”

　　爷爷在身后把茶壶砸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钟美华，你能去哪？你离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一个纺织厂女工，还能翻了天了？没了我们家你去要饭吗？”

　　我妈接过协议书，低头一页页地翻看着。

　　我爸见状，弯下腰，对着我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美华，你听我说，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了，咱别闹，好不好？”

　　“都怪我，我会改的，你以后想做啥做啥，我再也不让爸使唤你了。”

　　“我晚上带你去下馆子，你别听他们的啊。”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小区里随时会跑开的流浪猫一样。

　　我妈终于抬头，把协议书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爸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想通了，要去做饭了。

　　“美华？”

　　“爸，您看，我就说她不会……”

　　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哐啷一声。

　　我妈手里提着一把好几斤重的剁骨刀，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