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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看到标题是断绝关系声明，浑身一哆嗦。

　　“你，你要跟这个家断了？”

　　“不然呢？”

　　“留着这层关系，等你们下次再拿我的东西当自己的拆？”

　　我妈一听这话，立刻把纸拍回去。

　　“你想得美！”

　　“我们全家被你拖下水，欠了一屁股债，你拍拍屁股就想走？”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陈家豪也红着眼道。

　　“对！这债是因你而起，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还！”

　　“想断了关系推干净？你做梦！”

　　我当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我妈刚才能签那份还款协议，心里打的就是让我来填这个窟窿的主意。

　　她想着，只要我还是这个家的人，他们欠的债，我就躲不掉。

　　只可惜，她算错了。

　　我道。

　　“协议我放这儿了，签不签随你们。”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监控，照片，工人证言，全都拍得清清楚楚，是陈家豪指挥工人砸的。”

　　“这笔债，法律上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们赖不到我头上。”

　　“你们要是愿意，今天把声明签了，往后各过各的。”

　　“要是不签，我也会走，反正我早晚也是泼出去的水。”

　　我妈脸色变了。

　　“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公司闹，去找你领导评理，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我语气平静。

　　“我失业了。”

　　“正好，我把陈家豪白住两年没交一分钱，还有他砸我电视的事迹，一起发给媒体。”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一家子是怎么吃姐姐，喝姐姐，砸姐姐的。”

　　我妈沉默了。

　　陈家豪也愣在原地。

　　我爸突然道：“行了，都别闹了。”

　　他在那张声明底下签了名字，递回给我。

　　我妈瞪着他。

　　“你疯了？”

　　我爸低声说。

　　“房子是她自己买的，欠债是你自己签的，人家要走，别拦了。”

　　“这些年，咱们欠她的够多了。”

　　我妈没再出声。

　　我把声明收好，转身下了楼，阳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

　　后来的事很顺利。

　　我辞了工作，退了所有家庭群，换了手机号。

　　拿着卖房的钱，去隔壁城市找了份新工作。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去医院体检，余光瞥见一个人翻垃圾桶。

　　我觉得有点眼熟，走近两步，我认出来了。

　　是陈家豪。

　　他头发乱糟糟的，旁边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塞满了空易拉罐。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接着是难堪，最后整张脸灰败下去。

　　他没出声。

　　我也没说话，体检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