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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皆惊。
那个骂得最凶的女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也愣住了。
县令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语出惊人:
“求您了,别再让将军给皇上托梦了……”
“这一个月,皇上连着下了七道圣旨,一天一道!微臣这官帽都快戴不住了!”
“昨天那道还说,再梦见将军告状,就要把微臣派去守皇陵!”
他说着,竟带着哭腔:
“您行行好,跟将军说说,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微臣,微臣一定照办!千万别再托梦了!”
堂上堂下,鸦雀无声。
那群告我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我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正微微发烫。
后来,县衙改了规矩。
户绝田宅不再强行归宗,女子亦可承产。
这些年我爹娘被强占去的田地,尽数归还。
那群曾经占了我家地的人要被发配去做苦役。
族长的女人跪在门口磕头求饶,说那些地是当年族长强占的,与她无关。
我只是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
想着那日,县令临走的时候,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话:
“将军说你幼时高烧少了一魂一魄,将军不好托梦给你。”
“还说他会守护你,直到等你寿终正寝。”
后来我才明白,我从小带着的玉佩,并不是爸妈从什么高僧那求得的,而是将军家祖传的玉佩。
爸妈之所以答应帮将军守灵,也是因为幼时我高烧救不回来时,是将军救了我一命。
如此便是一场循环。
而从那以后,那十万阴魂吃了一场活人餐,按理说可换五十年安宁。
可我还是日复一日的守在这。
直到又一年清明,早已白发苍苍、儿孙满堂的我又上山烧纸。
烧完最后一张纸,我起身准备下山的时候,眼前一黑又一亮。
就看见一人站在我面前,他身后山坡上,还有十万阴魂静静站着。
这人穿着玄甲,眉眼冷峻,气度不凡。
“你是大将军。”我张了张嘴,说。
他笑了一下,“是我。”
我低头,胸前的玉佩又在发烫,却又忽然裂开了一条纹路。
这些年,无数次危机时,玉佩便会发烫,却从未裂开。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叫霍昭。”
“你来接我了。”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也就笑了。
他也笑了,“是,你寿终正寝,大限到了,和我走吧。”
我便和他走了。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回头望去,那阴魂站过的山坡上,盛开了满天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