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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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也“啊”了一声，捂住了嘴，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满意。

　　我爹打完了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我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姨娘比他更快。

　　她扑上去拉住我爹的胳膊，哭天抢地。

　　“侯爷！您怎么能打孩子呢！阿昭还小，不懂事，您跟他好好说就行了，何必动手啊！”

　　她嘴上在劝，可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我爹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他今年十七了，哪里小？！”

　　“他以为自己封了个闲散将军就了不起了，连我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大。

　　“沈昭，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将来侯府的爵位我就传给你庶兄！看你还神气什么！”

　　“你娘在的时候，我不敢动你。你娘不在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慢慢站直了身体，转身要走。

　　“站住！”

　　我爹吼了一声。

　　“我话还没说完！你兄长明天的婚事，御赐蟒袍必须借！你要是敢不借，我就——”

　　“你就怎样？”

　　我回过头，看着他。

　　“再打我一巴掌？”

　　我爹愣了一下。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沈昭，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爹。”

　　我想起了我娘。

　　我娘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气息奄奄地说：

　　“阿昭，这件御赐蟒袍是你皇帝舅舅特赐的，整个大梁除了宗室亲王外，只有你有此等殊荣。你成婚那日穿上，就当娘陪着你。”

　　陛下赐给我的，本就不能借给外人，我有错吗？

　　可我娘才走了五年，我爹就为了姨娘和庶兄，打了我。

　　“爹，我娘要是还在，你敢打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我爹的胸口。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你……你提你娘干什么？”

　　“因为我想她了。”

　　我说。

　　“我想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敢欺负我。她走了以后，连你都不护着我了。”

　　姨娘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阿昭，你爹不是不护着你，是你太不懂事了——”

　　“你闭嘴！”

　　我转头冲她吼了一声。

　　姨娘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我爹身上。

　　“沈昭！你冲谁吼？！”

　　我爹又上前一步，抬起了手。

　　我忽然笑了。

　　“爹，你让我借，我偏不借。你记住，这件御赐蟒袍，没有我点头，谁也别想动。”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姨娘假惺惺的劝架声。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