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月后,京城的茶楼里多了一个新段子。
说的是永宁侯被妾室戴了十六年的绿帽子,替一个货郎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最后被亲生女儿收回了全部家产,连下人都跑光了,堂堂侯爷沦落到要自己劈柴烧火的地步。
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满堂喝彩。
沈崇远从此再没出过侯府的门。
据说他整日借酒浇愁,见人就骂林氏是毒妇,骂沈婉儿是孽种。
可没人同情他。
毕竟当初宠妾灭妻的是他,拍手叫绝烧人牌位的也是他。
至于林氏和沈婉儿。
她们被逐出府后,先是去找了那个货郎。
可那货郎十几年前就另娶了妻,生了三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肯认这对从天而降的母女。
林氏跪在货郎家门口哭了一天一夜,被货郎的妻子泼了三盆冷水,最后被邻居赶走了。
沈婉儿从锦衣玉食的侯府千金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野种。
她试图去找从前那些捧着她叫二小姐的官家小姐们求助。
没有一个人开门。
听说后来她们母女流落到城外的破庙里,靠给人浆洗衣裳度日。
这些事情,也是刘叔告诉我的。
我听完,翻了一页账本。
城东绸缎庄这个月的进项又涨了两成。
南门外的酒楼要扩建,需要拨一笔银子。
北城的当铺新收了一批好货,等着我去过目。
我提笔批了条子,交给刘叔。
窗外的桃花开了。
我娘的牌位前,三炷清香静静燃着。
从今往后,这些铺子,这些庄子,这些银子,都只姓沈。
只姓我娘的那个沈。
再没有人能动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