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锦瑟的后手，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半个月后，一道法旨从正道盟主府传遍修真界。

　　「噬渊宗丹药铺，即日起封禁。魔修之物不得流入正道市场。」

　　不仅如此。

　　「凡购买噬渊宗丹药者，逐出正道。」

　　「凡为噬渊宗做工者，记入魔修黑册，三代不得入正道宗门。」

　　一夜之间，我的铺子门口空了。

　　那些刚来的伙计，连夜跑了四个。

　　周远没跑。

　　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师姐，盟主为什么……」

　　「因为苏锦瑟。」

　　裴夜寒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懒洋洋的。

　　「正道盟主年轻时追求过苏锦瑟的师父，没追上。现在把这份执念投到了苏锦瑟身上。你那小师妹游历三年，有一半时间是在盟主身边待着的。」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魔修的消息网，比你们正道灵通。」

　　他喝了口茶。

　　「而且，盟主上个月给苏锦瑟送了一套天阶法器做见面礼。这事儿，整个魔域都知道了。」

　　我沉默了。

　　天灵根，清冷绝尘，又有盟主撑腰。

　　难怪她有恃无恐。

　　铺子开不下去了。

　　散修不敢来买，伙计不敢来做工。

　　我的灵草还在长，丹药还在炼，但卖不出去。

　　裴夜寒说：

　　「盟主放话了，要噬渊宗交出你，否则联合正道围剿。」

　　我看着他。

　　他耸耸肩：

　　「我当然不会交。但噬渊宗就这点家底，真打起来撑不过三天。」

　　我知道。

　　我不能连累他。

　　「我走。」

　　裴夜寒没拦我。

　　只是在我背上包袱的时候说了一句：

　　「往南走。蛮荒之地正道管不到。」

　　我点点头。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他又喊了一声：

　　「黎明。」

　　我回头。

　　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还端着茶杯：

　　「欠你的地租，记账上了。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我笑了一下：

　　「行。」

　　南下的路不好走。

　　正道各城都贴了我的画像。

　　不是通缉，但比通缉好不了多少。

　　画像下面写着：此人为魔修同党，正道弟子不得与之交易往来。

　　我白天躲在山里赶路，晚上才敢进城补给。

　　走了一个月，终于到了蛮荒之地的边缘。

　　这里灵气稀薄，野兽横行，正道宗门看不上这种地方。

　　但有野生灵草。

　　漫山遍野的野生灵草，没人采，没人种，自生自灭。

　　我找了一处废弃的矿洞，安顿下来。

　　从袖子里掏出那三颗种子。

　　我藏了十年的变异品种。

　　能让筑基丹成功率翻倍的灵根。

　　蹲下身，刨开土，把种子埋进去。

　　浇水。

　　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