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噬渊宗的宗主叫裴夜寒。

　　听名字挺唬人，实际上是个面色苍白、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男人。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粮。

　　那干粮硬得他啃了半天才咬下一小块。

　　「你是隔壁清虚宗的？」

　　他上下打量我。

　　「以前是。」

　　「来做什么？」

　　「做生意。」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株灵草。

　　是我临走前从灵田边角摘的，品相一般，但胜在新鲜。

　　裴夜寒看着那株灵草，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什么条件？」

　　「给我一块灵田，一间住处。我种灵草，炼丹药，产出归我支配，你抽一成地租。」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正道出身的，来魔修山门种地，不怕被人说闲话？」

　　「怕。」

　　我老实回答。

　　「但我更怕饿死。」

　　裴夜寒笑了。

　　笑完把手里那块啃不动的干粮扔了：

　　「成交。」

　　噬渊宗的灵田在后山。

　　说是灵田，其实就是一片荒地，灵气稀薄，土质板结，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但对我来说够了。

　　我花了三天翻地，五天沤肥，七天下种。

　　第一批灵草出苗的时候，裴夜寒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

　　「你这肥，是粪沤的？」

　　「嗯。」

　　「……怪不得清虚宗把你赶出来。」

　　我没理他，继续浇水。

　　一个月后，第一批灵草成熟。

　　我炼了一炉回灵丹，品质中上，拿到山下散修聚集的坊市去卖。

　　一个时辰，卖光了。

　　两个月后，噬渊宗门口开始有散修排队。

　　三个月后，裴夜寒不用再啃硬干粮了。

　　半年后，噬渊宗有了自己的丹药铺子。

　　铺子不大，就在坊市街角租了个门面，但每天开门就有人等着。

　　我的丹药品质稳定，价格公道，比正道宗门的铺子便宜两成。

　　散修们口口相传，连清虚宗的老客户都跑来了。

　　裴夜寒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我擦了擦手上的泥：

　　「有意思能当灵石花吗？」

　　「不能。」

　　「那就别废话，帮我搬货。」

　　他居然真的去搬了。

　　一个魔修宗主，帮我搬丹药箱子。

　　噬渊宗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但没人说什么。

　　毕竟，他们现在吃得起筑基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