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日后,我搬出了侯府。
孙嬷嬷早就替我在城南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宅院,不大,但清净。
搬家那天,侯府里没有一个人来送我。
也没有一个人来拦我。
因为侯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三个月没领到月钱,走了大半。
厨房里连米都快见底了。
债主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开始堵侯府的门。
爹爹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也只够撑半个月。
这些事情,都是刘叔告诉我的。
我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不过侯府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搬出去的第五天,孙嬷嬷急匆匆地来报,说爹爹不知从哪里请了个讼师,写了状子告到衙门,说我身为人女,侵吞家产,忤逆不孝。
我看了那状子,笑了。
「他告的是侵吞家产?」
「那些产业从头到尾就没有他的名字,他拿什么告?」
孙嬷嬷还是担心。
「小姐,这忤逆不孝的罪名可大可小,万一衙门偏帮......」
「不会。」
我把状子放下。
「三叔公和老太爷都在族中公断时表了态,宗族的裁定在先,衙门不会翻案。」
「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他宠妾灭妻、纵容外人侵占嫡妻嫁妆的证据。他若真闹上公堂,丢人的是他自己。」
果然,那状子递上去三天,就被衙门驳了回来。
县令还私下让人传话,说侯爷若再闹,就要把宠妾灭妻的事情上报了。
爹爹消停了。
可沈婉儿没有。
搬出去的第十天,我的城东绸缎庄被人砸了。
大白天的,冲进来七八个泼皮,把柜台砸了,布匹扯了一地,还打伤了两个伙计。
刘叔去报了官,抓住了两个泼皮一审,果然是沈婉儿花了最后的积蓄雇来的。
她大概觉得,既然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那就拉着我一起倒霉。
衙门把人抓了,沈婉儿交不出赔偿的银子,被打了二十板子。
听说打完之后她趴在破庙的草席上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
搬进新宅的第一件事,我让人在正堂设了供桌,重新给我娘立了牌位。
牌位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刻的,描金填漆,比原来那块好上百倍。
我在牌位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娘,女儿给您换了个新家。」
「以后再没有人敢动您了。」
香烟袅袅升起来。
窗外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