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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我妈的康复训练降到每月一次。
我已经能熟练整理她的材料,也会提前在公司做好工作交接。
许航再来借车,我让他自己去租。
他抱怨我变得小气,我没有解释。
有些边界,原本就不该靠一个不断让步的人维持。
我和沈宁很少联系。
偶尔从我妈那里听说,她在临港那家公司做得不错,没有突然升职,也没有赚到多么夸张的钱,只是转成了正常白班,搬进一套离公司更近的小房子。
一个周六,我带我妈去复诊,在康复中心停车场看见了她。
她陪一位年长的女同事来做检查,手里抱着对方的资料袋。
她开一辆浅绿色的二手小车,车很普通,右后门甚至有一块不明显的补漆。
蓝色小鲸鱼重新挂在钥匙上。
我妈叫住她。
沈宁停下脚步,把资料袋递还给身旁的同事,笑着问了几句恢复情况。
她对我客气地点了点头。
我看向她的车。
“什么时候买的?”
“三个月前。上班方便。”
“每天跑那么远,成本不低吧?”
话说出口,我们都安静了一下。
沈宁先笑了。
“工作外出,公司按制度报销。上下班和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
她说得很自然。
我却终于听懂了其中的区别。
制度会为工作标价。
家人愿意为彼此走的路,本来没有价格。
但没有价格,不等于没有价值。
沈宁和我妈告别,开车离开。
浅绿色的车在出口栏杆前停了一下,很快汇进主路。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尾灯越来越远。
后来,我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每公里两块六的公平。
仪表盘上的数字仍在增加。
可我最想追回的那一程,早就过了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