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预警

　　哥谭的雨暂时停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尘土和隐约的垃圾腐败的气味。塞琳娜灵活地从防火梯翻进公寓，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炸甜甜圈。

　　“布鲁斯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她把纸袋放在桌上，随口分享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好像是在追查一批流失的黑市军火，技术含量高得有点不正常。”

　　凤玄机正将一幅新完成的、描绘雨后窗外水珠挂在生锈栏杆上的画作晾干，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塞琳娜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甜甜圈咬了一口，继续道：“不过看他那样子，虽然谨慎，但应该觉得还在掌控之内吧。”她对蝙蝠侠的能力向来有种复杂的信任。

　　凤玄机将画笔浸入笔洗，看着清水渐渐被残墨晕染。掌控之内？她倒是不这么认为。

　　虽然之前打定主意不掺和这场迟早到来的危机，但看在赛琳娜的面子上，适当提醒还是可以的。

　　“告诉他，”凤玄机的声音平稳响起，打断了塞琳娜的咀嚼，“有些事，比他想的复杂。”她没有看塞琳娜，目光依旧落在荡漾的水面上，“你也小心些。”

　　塞琳娜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她很清楚，能从凤玄机口中听到这种带着明确提醒意味的话，哪怕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也绝非空穴来风。

　　“你发现了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凤玄机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她已经给出了提醒，至于对方是否重视，如何应对，那便是对方的事情了。她拿起一个甜甜圈，安静地吃了起来，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塞琳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她迅速将剩下的甜甜圈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屑，“我知道了，话会带到。”说完，她便像来时一样，略显急促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当晚，蝙蝠洞内。

　　布鲁斯·韦恩听着塞琳娜转述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陷入了沉思。他了解塞琳娜，更了解那个警告源自何处。“白凰”绝不会无的放矢。他立刻重新审视手头关于那批异常军火的所有情报，并将其与近期全球范围内的多项异常事件进行交叉比对。风险等级在他心中悄然调高，应对方案也开始增加更多的冗余和备份。

　　然而，正如凤玄机所隐约感知的那样，人类的思维有其局限与定式。布鲁斯纵然智慧超群，警惕性极高，他能预见到技术泄露可能带来的城市级甚至大陆级危机，也能设想背后可能有强大的组织或个体在操控。但他此刻的推演和准备，依旧建立在“地球内部”或“已知威胁模式”的框架内。他确实更加重视，却也未能完全想象，那即将到来的风暴，其源头与规模，将远远超出他最初的预料。

　　凤玄机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却尚未能让人看清潭底潜伏的巨兽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