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师姐的魂魄带出忘川，比进去要难。

　　鬼差说，魂魄离开忘川需要一具完好的肉身承载。

　　师姐的尸骨还在，可已经是一具白骨，血肉早就没了。

　　殷无衣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最终开口。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手里那些剑骨碎片。」

　　她指了指我贴身放着的那包东西。

　　「那是她本体的骨骼精华，带着她的生机。」

　　「如果把这些碎片融回尸骨里，再以你的魔力为引、血为媒，有可能重塑她的肉身。」

　　「可能性多大？」

　　「三成，赌不赌，你定。」

　　「代价呢？」

　　殷无衣看了我一眼。

　　「你的魔力会消耗殆尽，以后就是个普通人。」

　　「再无修为，再无力量，寿命也会缩短到正常凡人的水平。」

　　「换句话说，你拿半条命换来的这副魔躯，一分不剩，全得还回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黑气。

　　没了它，我就又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剑奴。

　　可那又怎样。

　　师姐的魂魄站在旁边，听完这番话，猛地摇头。

　　「不行蘅儿，你不能拿自己换我。」

　　「师姐。」

　　我打断她。

　　她闭上了嘴。

　　我把剑骨碎片从怀里取出来，一片一片嵌回她的尸骨中。

　　然后我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流出来，滴在白骨上。

　　魔力从伤口处涌出去，被抽干。

　　身体迅速变得虚弱，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殷无衣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

　　师姐的魂魄想扑过来拦我，却被鬼差挡住了。

　　「容蘅！」

　　「你停下！」

　　师姐喊我的名字，声音带了哭腔，我没停。

　　血继续流，魔力继续走。

　　白骨上开始长出血肉，先是经脉，然后是肌肉，皮肤，最后是五官。

　　师姐的面容在白骨上逐渐成形。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值了。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指尖的黑气彻底散去，我的手变回了普通人的手，无力垂下。

　　最后一丝魔力离开身体的瞬间，我看见师姐的肉身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我再熟悉不过了。

　　温润，清亮。

　　我笑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