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在天枢宗后山找到了师姐的坟。

　　一个土包，连碑都没有。

　　她死了不到十天，沈照寒忙着定亲，掌门忙着讨好未来女婿。

　　没人记得给大师姐立个碑。

　　我跪在坟前，把那些剑骨碎片掏出来，一片一片摆在土包上面。

　　「师姐你的骨，我一片一片捡回来了，都拿回来了。」

　　我把红线解下来，系在土包前的枯枝上，权当记号。

　　殷无衣站在远处，没有过来打扰。

　　等我跪了很久之后，她才慢慢踱过来。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接下来。」

　　她朝山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天枢宗不会，其他仙门也不会。」

　　「你跟我做了交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魔物。」

　　我摸了摸坟上的土。

　　「我要带师姐回家。」

　　「她家在哪？」

　　「她跟我说过，她出生在南疆一个小村子里，村口有棵老槐树，后来被天枢宗选中带走，再没回去过。」

　　殷无衣沉默了一会儿。

　　「南疆离这儿三万里。」

　　「那就走，三万里也走，总不能让她一直孤零零待在这儿。」

　　我又把师姐的坟刨开了。

　　尸骨还在，嫁衣已经烂了大半，可骨架完整。

　　我用那件嫁衣把她包起来，背在背上。

　　我背着她站起来，朝山下走去。

　　殷无衣跟在后面。

　　「你不是要那个男人的尸骨给你师姐铺路吗？」

　　「他的骨太脏了，配不上给师姐铺路，我改主意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能让死人复活吗？」

　　殷无衣挑了挑眉。

　　「看情况。」

　　「魂魄还在吗？」

　　我愣住了。

　　师姐的魂魄，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肉身死了，魂魄会去哪？

　　殷无衣看出我的想法。

　　「正常情况下会入轮回。」

　　「但如果死时怨气太重，或者有牵挂，魂魄可能会滞留。」

　　师姐会有牵挂吗？

　　她怎么可能没有牵挂。

　　「那我就去找，不管在哪，我要找到她的魂魄。」

　　殷无衣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还有后续。」

　　她抬手一挥，黑雾中浮现出一面铜镜。

　　镜面里显现出一条幽暗的路，路尽头隐约有光。

　　「忘川。」

　　她说。

　　「如果你师姐的魂魄还没入轮回，就在那里。」

　　「但忘川归地府管辖，地府不欢迎活人，更不欢迎魔。」

　　我把师姐的尸骨紧了紧，背稳了。

　　「那就闯，不欢迎也得闯。」

　　「有意思，小丫头，你的胆子比我一千二百年前遇过的所有人都大。」

　　她收了铜镜，黑雾散去。

　　「走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