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来，宫学里又来了新先生。

　　姓周，新科状元，年轻清俊，写得一手好文章。

　　宫学里不少姑娘都喜欢他。

　　我也觉得他好。

　　主要是因为他不罚我抄书。

　　我写的策论跑题，他不骂我，反而说：

　　「谢姑娘想法奇巧。」

　　我当场把他列为好先生。

　　顾婉仪看我一眼：

　　「你别把不罚你的人都当好人。」

　　我说：「罚我的肯定不算好人。」

　　顾婉仪扶额。

　　太子听说周先生夸我策论，第二日便来了宫学。

　　他说是奉皇上之命来查课业。

　　可他查了半日，最后只拿走了我的策论。

　　那篇策论题目是《论边疆屯田》。

　　我写到一半，写成了若边疆多种果树，士兵们心情好了，打仗也会更有劲。

　　周先生说我有奇思。

　　太子看完后，沉默许久。

　　「你觉得士兵打仗无力，是因为果子不够吃？」

　　我说：「吃甜的会高兴。」

　　他按了按眉心。

　　「边疆苦寒，不是每处都适合种果树。」

　　我不服：「那种能活的。」

　　太子看着我。

　　过了会儿，他竟然让人取来边疆地理志。

　　「自己看。」

　　我被迫看了一下午。

　　看完之后，我发现周先生夸我奇思，可能是不想骂我。

　　太子虽然管我，但确实教我东西。

　　那之后，他每隔几日便给我送一卷军报，圈出几处让我写看法。

　　我写得头疼。

　　但慢慢地，我竟真的懂了一些。

　　懂粮草，懂地势，懂为什么父亲每次提起北疆时，脸上都没了玩笑。

　　周先生离开宫学那日，许多姑娘去送他。

　　他也给我留了一本诗集。

　　我刚收下，太子便从廊下走来。

　　他看见那本诗集，神色淡淡。

　　「喜欢诗？」

　　我想了想：「还行。」

　　「那军报呢？」

　　我立刻说：「也还行。」

　　他垂眼看我：「只能选一样。」

　　我茫然：「为什么？」

　　顾婉仪在我身后咳了一声。

　　陆承安则一脸看热闹。

　　太子静静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最后把诗集递给顾婉仪。

　　「那我还是看军报吧。」

　　太子神色缓了些。

　　顾婉仪拿着诗集，低声对我说：

　　「谢昭昭，你真是迟早被人钓走。」

　　我没听懂。

　　「谁钓我？」

　　她看向太子。

　　太子正低头翻那卷军报，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我心里一跳。

　　忽然觉得，今日风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