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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颤，牙关咬得咯吱响。

　　从他嘴里挤出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剐着喉咙：

　　"我……我陈子昂……"

　　"从今往后……"

　　"不、不配……做陈家人。"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整个坟场安静得连风都停了。

　　我低头看着他。

　　"把族谱拿过来。"

　　管事早就在旁边抖着手捧着一本册子。

　　族老想拦，但被陈老夫人伸手挡了一下。

　　她闭着眼，脸上的褶子像是又深了三分。

　　管事把族谱放在我面前。

　　我蹲下来，翻开那一页。

　　陈子昂三个字写得很端正。

　　我伸手，蘸了旁边香案上供奉的朱砂，红得像是血。

　　然后我拿起那支毛笔，在他名字上，重重划了一横。

　　"从今天起，你姓苏，你叫苏子昂。"

　　我合上族谱，站起来。

　　我转身对着陈老夫人。

　　她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着惨白。

　　"老夫人，现在你大儿子在边疆拼命，你二儿子被你养成个废物。你陈家的风水，不是我刨坏的，是你自己根上就烂了。"

　　"让我给陈家改运？可以。"

　　"这绿光，我让它三天之内灭。但灭完了之后，陈家，就是我苏明鸢说了算。"

　　我看向所有宾客。

　　最后那句话，是对他们说的。

　　“各位夫人记着——换来的媳妇，也是媳妇。陈家的坟，我刨得；陈家的姓，我改得；陈家的人，我赶得。往后谁若是想动我，先问问你家祖坟扛不扛得住。”

　　我转身，走向那几株仙人掌。

　　蹲下来，拔了一株，放进袖子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陈老夫人的太师椅倒了。

　　陈子昂，不对，苏子昂，瘫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混着土，糊了满脸。

　　没有人去扶他。

　　十几个世家宾客，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当天夜里，全京城都在传一句话，

　　陈家那个换来的媳妇，把陈二公子从族谱上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