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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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我在房间里看书，听见楼道里有动静。

　　脚步声很重，不是一个人的。还夹着说话声，听不太清。

　　周阿姨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不大。

　　突然有人砸门，声音很大，整扇门都在震。

　　周阿姨放下遥控器，站起来。

　　我跟在她身后，心跳突然快了。

　　“谁？”她隔着门问。

　　“我找林小禾。”是赵叔的声音。

　　周阿姨没开门。“她不在。”

　　“你把她藏哪儿了？”赵叔的声音很大，“她是我家的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谁是你家的人？”周阿姨打断他，“你再砸门我报警。”

　　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又是两下砸门，门板嗡嗡响。

　　“你报警试试！我来看我闺女，怎么了？”

　　周阿姨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但没有拨出去。

　　她看了我一眼，问：“你打不打？”

　　我站在走廊里，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疼，但没松手。

　　赵叔的声音又传进来：“林小禾！你给我出来！你妈在家哭了好几天了，你有没有良心？”

　　我妈哭？她会哭？我不信。但胸口还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我走到门前，周阿姨拉住我的胳膊：“你别开门。”

　　“我不开。”我说，“周阿姨，让我跟他说。”

　　周阿姨看了我几秒，松开手。

　　我对着门说：“赵叔，我不会回去的。你跟我妈说，以后别找我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妈养你这么大——”

　　“她没管过我。”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大学四年，她给过我什么？”

　　门外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赵叔说：“你出来，当面说。”

　　“我不会出来的。”我退后一步，“你走吧。再敲门我就报警。”

　　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是楼下单元门关上的声音。

　　我靠墙站着，手还在抖。

　　周阿姨把门反锁了，拉着我回客厅坐下。

　　她倒了一杯水，塞到我手里。“喝口水。”

　　我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激灵。

　　“你刚才说的对。”周阿姨坐在旁边，“她没管你，你也不欠她的。”

　　我没说话。

　　“但她毕竟是你妈，”周阿姨顿了一下，“以后逢年过节，该打个电话就打个电话。别断了，断了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我点了点头，但我知道我不会打的。

　　那天晚上，周阿姨给我煮了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她自己包的。饺子皮厚薄刚好，咬一口，韭菜的香味溢出来。

　　“多吃点。”她把醋碟推到我面前，“下周一上班，别饿着。”

　　我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醋有点酸，我呛了一下，但没咳出来。

　　手机一直没响。

　　我妈没再发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