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年后，我主导的设计展正式开幕。

　　展览名字叫：

　　【栀子未眠。】

　　入口没有鱼尾婚纱。

　　没有白玫瑰。

　　只有一条线条干净的缎面长裙。

　　裙摆旁，是母亲生前留下的栀子花草图。

　　我把那句遗言印在展墙最中央。

　　【穿自己喜欢的婚纱，嫁给一个尊重你的人。】

　　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业内前辈。

　　唐老师告诉我，这个系列拿到了海外巡展邀请。

　　如果我愿意，可以去国外负责新项目。

　　我笑着点头。

　　“我愿意。”

　　从前，我为了陆砚辞放弃过太多机会。

　　现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决定要去哪里。

　　展览结束时，工作人员递来一束栀子花。

　　卡片上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

　　【我会一直等你。】

　　我知道是谁送的。

　　于是把花交还给工作人员。

　　“送回去吧。”

　　走出展厅后，陆砚辞果然站在外面。

　　一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他看着我衣领上那枚修复后的胸针，眼底泛红。

　　“你要出国了？”

　　“嗯。”

　　“还会回来吗？”

　　“工作结束，也许会。”

　　他喉结滚了滚。

　　“那我等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

　　一次次等他回头。

　　等他陪我试婚纱。

　　等他尊重我的选择。

　　等他问一句，伤口疼不疼。

　　可没有人应该把人生耗在等待里。

　　我轻声说：

　　“陆砚辞，等待是你的事。”

　　“但别把它误会成机会。”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上车前，他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如果没有乔星晚，我们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我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不会。”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因为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乔星晚。”

　　“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车门关上。

　　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后视镜里。

　　我摸了摸衣领上的栀子花胸针。

　　裂痕仍在。

　　却不再难看。

　　母亲曾希望我穿喜欢的婚纱，嫁给一个尊重我的人。

　　至于以后会不会遇见那个人，我不知道。

　　可现在，我已经先学会尊重自己。

　　这一次。

　　我要走的路，只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