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温家伟总是给我发消息。

　　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情况。

　　“爸每天喝很多酒，身体越来差了。”

　　“妈给你收拾了房间，买了新的四件套。”

　　“姐，你还回来吗？”

　　我没回。

　　只觉得可笑。

　　我的前十八年需要他们照顾。

　　他们让我住杂物间。

　　全年不见阳光，从没穿过新衣服。

　　洗衣做饭全是我。

　　现在我不需要他们了，他们反倒过来示好。

　　多可笑。

　　两年后，我在公司楼下看到了爸妈。

　　他们更老了些，身上的衣服也是多年前的，身子佝偻的厉害。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连脚步都没停。

　　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我妈着急，伸手想来拉我。

　　又想起来之前从手机上看到的育儿视频。

　　“我的童年就是你的晚年！”

　　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冬至……”

　　我站住，回头平静地看着他们。

　　六年时间，我已从那个阴狠不见阳光的温冬至，蜕变为自信冷静的温冬至。

　　我爸看着我神采奕奕的样子，浑浊的眼圈红了。

　　“冬至，看来你过的不错。”

　　“因为没有你们，所以我过得更好。”

　　他好像瞬间被击中，脊背佝偻得更低了。

　　“我，我……”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冬至，我们错了……”

　　说出这句话，他好像失去了力气。

　　他以前话就不多，总是在要最后关头下决定。

　　我妈搓着手。

　　“上次家伟回来跟我们说了很多。”

　　“你弟弟他长大了。”

　　“冬至，妈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我们总觉得，丫头是给别人养的。”

　　“对你苛刻了些，但你总是倔，我……”

　　以前我听他们说我倔，说不定会脸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内心怕得要死却还撑着一口气跟他们掰扯。

　　可现在，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们说我倔，说我不讲理，哪怕像以前一样说我天生坏种。

　　我都没有一点感觉了。

　　像是前半生的期望在这一刻悉数消散。

　　“嗯。”

　　没有像以前一样拔刀相向。

　　我妈却猛地掉了眼泪。

　　我没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掉泪。

　　我做不到安慰她，也没有心疼。

　　长达十八年的苛待，让我没办法对他们再生出感情。

　　“冬至，有时间回家看看。”

　　他们等了很久。

　　我也没说出那个“回”字。

　　他们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我果断转身，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我很忙，忙着工作，忙着让自己变得更好。

　　至于可有可无的亲人。

　　我已经有了独立的能力，他们伤害不了我。

　　我也不再需要他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