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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亭赶到我的病房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提前办好了出院，只留下一张折叠整齐的床铺。

　　他就那样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张压好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我已经签好了字。

　　江亭抓起协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打电话给医院，质问我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小心翼翼地回答："江先生，林女士三天前就办理了离院手续。

　　您授权了特护病房的探视权限，普通病房这边……我们以为您知道的。"

　　三天。

　　他这三天都在特护病房寸步不离地守着李姝蓓。

　　喂汤，擦脸，陪她看综艺节目，听她抱怨病房里信号不好。

　　没有一条消息问过我。

　　江亭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身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第一次觉得，好像要永远失去我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助理的汇报。

　　"江先生，全网关于林女士私密照的内容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源头追踪到是境外，经过四次跳板……"助理顿了顿，"其中一次跳板，指向了您名下的私人服务器。"

　　江亭手指骤然收紧，屏幕差点捏碎。

　　"查。给我查干净。"

　　挂断电话后他拨通我的号码，冰冷的机械女声反复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翻遍通讯录，拨给我每一个可能联系的人，最终只得到一句话——

　　"茵茵让我转告您，等她休养好，法院见。"

　　江亭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李姝蓓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声音柔柔弱弱的："阿亭，你回病房好不好？我肚子好疼……"

　　江亭闭了闭眼，抹了把脸，转身往回走。

　　"来了。"

　　他回到特护病房，李姝蓓靠在床头冲他伸手。

　　可江亭站在门口没有动，这一刻他犹豫了。

　　李姝蓓咬住下唇，怯怯开口："阿亭，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照顾好孩子？"

　　江亭回过神，疲惫地摆了摆手："别多想。先养好身体。"

　　可那天夜里，李姝蓓翻身醒来，发现江亭不在身边。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看见江亭站在医院楼下抽烟。

　　夜风里他的背影绷得很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条条翻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走近，却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一张张照片，全是林淑茵。

　　这些年，他嘴上说着厌恶，却把她的照片一张张存着。

　　每一张都存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