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疑云深锁风雨欲来

　　那一夜的惊雷骤雨过后，摄政王府的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明面上的搜查一无所获，那个神秘的夜探者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湿滑的屋瓦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脚印，显示其轻功卓绝。这结果让墨烬渊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暗地里的调查却更加缜密而冷酷。凌默亲自带人，如同篦子般将王府内外篦了一遍，所有当夜值守的侍卫、可能路过的仆役都受到了严厉的盘问，甚至动用了私刑。一时间，王府内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风暴的中心，自然是萧婉棠所在的主院。

　　守卫增加了三倍不止，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日夜不休。所有的窗户都被从外面加钉了结实的木条，只留一丝缝隙透气。送饭的流程变得更加繁琐，由两名侍卫陪同刘嬷嬷送入，全程监视，餐具皆是银制，饭菜需由嬷嬷先试吃。

　　萧婉棠彻底被囚禁在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完全隔绝。

　　墨烬渊没有再踏足她的房间，但他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暗处总有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知道，他在审视，在怀疑，在等待她露出更多的破绽。暴露会武和疑似与外界勾结的嫌疑，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头上。

　　她变得越发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窗边，看着被木条分割的天空，或者翻阅那些墨烬渊送来的书。她不敢再动笔记录，那些藏匿的纸张如同烫手的山芋，她甚至不敢频繁去查看，生怕细微的动作引来监视者的注意。

　　她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更加像一个真正认命、被吓坏了的花瓶。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墨烬渊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从木条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走到榻边。

　　萧婉棠并未睡着，在他推门的瞬间就已惊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那夜他失控掐她脖颈的画面，以及她反击时那双惊惶却带着韧性的眼睛，不时在他脑中闪现。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脖颈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紫色指痕。

　　萧婉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上的那一刻，他却猛地收回了手，攥成拳，指节发白。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然后转身悄然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门被轻轻合上。

　　萧婉棠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冰冷，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会做些什么。

　　他的怀疑，并未消除，只是在压抑。这比直接的暴怒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