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突然想起了上辈子最后那一刻。

　　在楼梯间，我推了她一把。

　　她说我。

　　周海说我把她推下了楼梯。

　　然后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楼梯下推。

　　他们说我是自己摔下去的。

　　没有人帮我说话。

　　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我看清楚了”。

　　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或者附和。

　　因为帮我没有好处，附和苏曼有好处。

　　就是这么简单。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不，我不认输。

　　上辈子我被他们踩死了，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踩第二次。

　　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就算所有的法律都不站在我这边，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贷款确实是我签的字，但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法律上我有没有可能翻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很难。”沈括说，“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你能证明你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的字，而且有足够强的证据链，法官可能会酌情处理。”

　　“什么样的证据链？”

　　“第一，证明苏曼和你的关系，以及她利用这种关系对你进行欺诈。第二，证明那些贷款的钱最终流向了苏曼本人。第三，证明你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借那些钱。”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有证据，第三条……我确实没有能力去借那些钱。”

　　“那就够了。”沈括说，“但林恬，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一旦你报警，苏曼肯定会反击，她会说你是在报复她，说你是在污蔑她。到时候，你们两个人的名声都会受损。”

　　“我不在乎名声。”

　　“我在乎的是你。”沈括说，“林恬，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你把这件事捅出去，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的职业生涯都会受到影响。以后你去找工作，别人一查，你曾经因为贷款问题和同事打过官司，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我又沉默了。

　　沈括说得对。

　　就算我赢了官司，我也输了名声。

　　这就是苏曼的高明之处。

　　她让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要么认输，把东西交出来，体面地离开；要么翻脸，两败俱伤，谁也落不了好。

　　“林恬，我的建议是，你拿着那些东西，跟苏曼谈一个条件。”沈括说，“让她把贷款还了，你走人，以后各走各的路。”

　　“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你就报警。她同意，你就走人。她比你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想了想，觉得沈括说得有道理。

　　但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