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个月后，案子开庭。

　　林骁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看守所的黄色马甲，瘦了至少二十斤。他看到我走进法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曼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黑色西装，表情平静。她请的律师团队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正是那位知名商事律师。

　　法官敲槌。

　　股权转让无效诉讼先开。方律师呈上笔迹鉴定、监控截图、刘姐的证言，证据链完整到对方律师只问了两个问题就坐下了。

　　沈曼的律师提出反诉，主张沈曼是善意第三人，股权转让有效。

　　方律师站起来：“沈曼在股权变更前曾持伪造授权书前往公司调取股权证明，被财务总监以‘需与本人核实’为由拒绝。这一行为足以证明她对授权书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条件。”

　　法官看向沈曼。

　　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庭审持续了四个小时。

　　休庭时，法警押着林骁从侧门出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小远……还好吗？”

　　我没看他：“她问你去了哪里。我说爸爸出差了。”

　　他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被法警带走了。

　　一个月后，法院作出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沈曼持有的%股权应返还给秦舒，林骁名下%股权同步返还。

　　沈曼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维持原判。

　　刑事案件随后宣判。

　　林骁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沈曼因证据不足，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她持有的股权已被冻结，判决生效后全部返还。

　　离婚协议签得很干脆。林骁没请律师，在看守所里签的字。

　　婚后那套房子折价抵了部分债务，他欠沈曼的两百万被认定为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收到判决书那天，我带着女儿去了我妈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女儿坐在儿童椅上，拿勺子敲着碗沿唱歌。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我一眼：“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

　　“那好，吃饭。”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在碗里。

　　女儿不敲了，歪着头看我：“妈妈哭了。”

　　我把她抱过来，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头发里。

　　“妈妈没哭，妈妈就是有点累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但屋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