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承安一夜没回来。

　　早上六点，外婆醒了。

　　她看着空椅子，什么都没问。

　　「念念，外婆不喜欢他了。」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

　　她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

　　「以前我总觉得，年轻人忙一点没关系，你喜欢，他人也不坏，能过就好。」

　　「可他让你等太多次了。」

　　我把粥盒盖好。

　　「嗯，以后不等了。」

　　上午九点，我去了酒店。

　　经理拿出取消申请。

　　「林小姐，定金按合同只能退百分之三十。您确定取消吗？」

　　我说：「确定。」

　　他提醒：

　　「陆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午一起过来沟通。」

　　「不用等他。」

　　我签下名字。

　　陆承安连环打了十二个电话。

　　我没接。

　　经理把退款单递给我。

　　「七个工作日内退回原账户。」

　　三万块，原本是我攒了三年的婚礼预算。

　　我想过用它订花，订摄影，给外婆买一套好看的衣服。

　　现在，至少还能退回一点。

　　离开酒店时，陆承安堵在门口。

　　他大概一夜没睡，眼底都是红血丝。

　　看见退款单，他声音哑了。

　　「你真签了？」

　　我绕开他。

　　他抓住我的胳膊。

　　「林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请帖都发出去了，你现在取消，让我们家亲戚怎么看？」

　　「你大可以换个新娘，婚礼照旧，反正有现成的不是吗？」

　　他咬着牙：

　　「你说什么？」

　　「这不就是许嘉禾想要的吗？我祝福你们。」

　　他把我拉到一边。

　　「你就这么轻易放弃我？」

　　我气笑了。

　　陆承安盯着我。

　　「林念，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跟别人无关，是你自己，不爱我了，是吗？」

　　「你现在变得让我觉得陌生，冷血！」

　　我推开他。

　　「陆承安，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伸手要拉我，身后有人叫。

　　「林小姐？」

　　是昨天的婚礼策划师。

　　她抱着一只纸袋，神色有些尴尬。

　　「这是您之前存在我们这边的东西，一把珍珠发梳和红盖头，我怕弄丢，就给您拿过来了。」

　　我接过纸袋。

　　里面的红布散开一角。

　　陆承安看见了。

　　「外婆把这些给你，是为了祝福我们长长久久。」

　　我避开他的手。

　　「现在和你没关系。」

　　策划师低声说：

　　「还有一件事，前天许小姐说想把发梳拆了做一件首饰，我没给。」

　　陆承安立刻替她解释：

　　「嘉禾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的遗物。」

　　策划师愣了一下。

　　「许小姐知道，她说……死人的东西，不改改直接用太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