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到林蔻的时候，她站在周远家楼下单元门前。

　　手插在口袋里，袖口有血迹，是新的，颜色还鲜。

　　她自己把手背的毛囊抠了，皮破了，毛根拔不干净，皮肤上一排密集的红点，比白毛更显眼。

　　看见我跑过来，她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面无表情：「他只是摸到了一下，我说是汗毛重。」

　　我说：「他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

　　林蔻二话不说绕过我冲进单元楼，按了电梯。

　　我跟上去。

　　五楼，敲门。

　　周远开门，看见两个林栀站在面前，先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迅速退后，撞上了身后的鞋柜，一排鞋哗啦啦倒了半边。

　　手机还亮着屏，那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二十三条评论，有人在回复「这是啥」，有人发了问号表情。

　　林蔻一把抢过手机删了动态，顺手清了评论，速度很快，像事先排练过。

　　周远惊恐地看着我们：「你们两个……谁是真的？」

　　我往前走一步。

　　「我是林栀。她是我妹妹林蔻。我们是双胞胎，今天见你的是她，不是我。」

　　周远的视线在我们之间弹跳，最后落在林蔻已经抠烂的手背上，没有白毛了，只有密集的抠痕和渗出来的血。

　　他声音发颤：「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她手上那个……」

　　林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你喜欢我姐对吧。」

　　周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耳朵红了。

　　林蔻继续说：「那如果和你一直交往的是我呢，你不也喜欢了？我们长一样，说话方式也一样——你分不出来差别的。」

　　这话像钩子一样扎进局面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周远看着林蔻的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

　　我打断了这一切。

　　拉走林蔻，对周远说：「忘了今天的事，动态删了就行，没什么大事。」

　　出了门，走在黑暗的楼道里。

　　林蔻忽然弯腰，剧烈咳嗽，扶着墙咳了将近一分钟。

　　这次咳出来的不是毛团，是一小块带血的肉色组织，落在地板上，湿的，带着毛茸茸的边缘。

　　白毛开始侵蚀气管内壁的黏膜了。

　　她靠在墙上，喘息声乱，抬头盯着天花板的节能灯，一副快灭不灭的样子。

　　声音平静到不正常：「姐，我大概还有四十八小时。」

　　「如果周远这条路不通，你就只能帮陈野挖两只，一人一只。」

　　「我知道对他不公平，但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