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夫人第二日登门。

　　她来得很早，身后跟了四个嬷嬷，箱笼抬进正厅，里头是给我的添妆。

　　母亲让人喊我时，脸色不大好。

　　我到正厅时，裴夫人正握着母亲的手叹气。

　　「令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早拿她当亲女儿，这四年确实委屈她了。」

　　母亲眼眶微红，「夫人知道就好。」

　　裴夫人转头看见我，立刻招手，「好孩子，过来。」

　　我没有过去，只在门边行了一礼。

　　她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自然地收回去。

　　「昨日执儿回来，一夜没睡。」

　　我抬眼，「裴公子身子不好？」

　　裴夫人一噎。

　　我认真道：「府医看过了吗？」

　　母亲低头喝茶，嘴角压了一下。

　　裴夫人脸上的慈爱淡了些，「令仪，你和执儿从小一处长大，闹脾气也要有个分寸。」

　　我站在原地，「夫人，婚事不是脾气。」

　　「可你等了他四年。」

　　「所以我不想等第五年。」

　　裴夫人皱眉，「女子退过亲，往后再议婚，少不得被人挑拣。京中这些人嘴有多碎，你也知道。」

　　我点头，「知道。」

　　「知道还要退？」

　　「我被笑了四年，也没见裴家替我堵过谁的嘴。」

　　屋里静了一瞬。

　　裴夫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身旁的嬷嬷忙上前打圆场，「姜姑娘，夫人是真心疼您。秦姑娘只是暂住裴府，等她安顿好了，公子自然一心一意待您。」

　　「她安顿不好呢？」

　　嬷嬷愣住。

　　我看向裴夫人，「她守寡回京，身世可怜，今日要住处，明日要依靠，后日若还要裴执呢？」

　　裴夫人声音冷下来，「令仪，话不能这样说。」

　　「那就退亲吧。」

　　我把那枚玉佩放在桌上，「裴公子既要做个好表兄，我也不好拦着他积德。」

　　裴夫人盯着玉佩看了半天，没接。

　　她走前只丢下一句：「婚书裴家不会收回。」

　　母亲捏着帕子，气得手都在抖。

　　我倒没什么反应。

　　裴家以前拖着婚期，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现在轮到我不想要了，他们倒想起两家婚书不是儿戏。

　　真是够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