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昆仑山的问心阶被触动时，娘亲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我从水镜里，认出了萧景珩。

　　问心阶，共有九百九十九级。

　　凡人每走一级，都会亲身承受一种，自己曾经施加于他人的痛苦。

　　前一百级，让他承受饥饿之苦。

　　他看见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分毫。

　　他重现了我当年被断三餐，饿到晕厥的日子。

　　第二段阶梯，化为刺骨的冰窖。

　　他穿着单薄的衣衫，被冻到浑身青紫，渐渐失去知觉。

　　他体会到了我被关进冰窖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第三段阶梯，落下无形的刑鞭。

　　每一道，都精准地对应着我三年间，在他默许下受过的鞭伤。

　　第四段阶梯，让断肠散的剧毒，在他体内猛烈发作。

　　他蜷缩在台阶上，痛到呕出胆汁。

　　他终于知道，我跪在太庙之上，每一次呼吸，究竟有多疼？

　　第五段阶梯，在他胸口剖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重现了他亲口允许府医，取我心头血时的痛楚。

　　他还被迫眼睁睁看着青禾被按在刑凳上，一遍遍挨打。

　　而他无论如何哀求，都无法叫停。

　　他终于体验到了，我当时的无力与心碎。

　　当他走到第九百阶时，台阶不再变化。

　　他口中还在魔怔般地解释着。

　　“我是为了江山社稷……孤是为了江山社稷……”

　　台阶便一次又一次，无情地将他送回原处。

　　直到最后，他终于崩溃。

　　他跪在台阶上，泣不成声地承认。

　　“是我错了……是我贪恋权位……”

　　“江山社稷，都只是借口……”

　　“我舍不得的是太子之位，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问心阶，这才允许他继续向上。

　　他的双腿早已血肉模糊，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

　　一级一级，艰难地往前爬。

　　最后一级台阶，让他重新回到了太庙的那一天。

　　他看见我在漫天金光中，转身离去。

　　而他永远都无法改变，当初那个冷漠的答案。

　　当他终于爬到仙门前时，已经奄奄一息。

　　“求……求仙子……用我一半寿命……修复她的仙骨……”

　　娘亲转头问我，是否要见他。

　　我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就见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