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同一天下午,沈清禾接了个新病人。一个姓钱的富商,六十多岁,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三高俱全。
沈清禾给他把了脉。
"气血亏虚,得补。"
钱老板点头哈腰:"沈医生您看着开。"
沈清禾开了方子。
黄芪克,人参克,当归克,附子克。
全是升压升糖的热药。
三天后钱老板在家里昏过去了。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压,脑出血。
人没救回来。
钱老板的儿子当天下午就带人冲进了医馆。
沈清禾正在前厅嗑瓜子,抬头看见一群人堵了门,瓜子从手里撒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
钱老板的儿子直接把那张方子拍在桌上:
"沈清禾!你开的什么鬼方子!我爸高血压你还给他吃附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清禾站起来,把脸上的瓜子壳拍掉。
"高血压?"她皱了下眉,"什么高血压?你爸那是气血两亏,不补怎么行?"
"气血两亏?!"
钱老板的儿子冲上来要动手,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沈清禾站在柜台后面,下巴抬得很高。
"你们不懂医就别瞎闹。我沈清禾在太医院看了十年病,治过的人比你们吃的米都多。你爸那个情况,补是唯一的出路,他自己没扛住是他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馆外面围了一圈人。
街坊邻居、以前在顾家看过病的老病号,都伸着脖子往里看。
沈清禾被围在中间,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
她甚至笑了。
钱老板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些围观的人,又看了看沈清禾有恃无恐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帘摔得"啪"一声响。
沈清禾重新坐下来,嗑瓜子。
"一帮刁民。"
我妈缩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抹眼泪。
我爸低着头站在门口,背驼得不像样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老顾,念念回不来了是吧?"
我爸没说话。
但他点了下头。
钱老板的儿子走了之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第二天天还没亮,警车停在了医馆门口。
两个警察敲了门,出示了拘传证。钱家报了案,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钱老板脑出血的直接诱因是附子,而附子对高血压患者是致命禁忌。那张方子上明明白白写着"附子克",药渣里也检出了同样的成分。
沈清禾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在睡,头发乱糟糟的,拖鞋只穿了一只。
"你们干什么!"
"顾念女士,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