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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军训志愿者招募开始时,我在报名表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转入汉语言专业后,我成了校刊新生栏目的实习编辑。
老师让我去训练场记录军训日常,第一站正是去年那间医务室。
门外的树还在。
枝头落满夏蝉,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校医将一箱冰袋交给我,让我分给身体不适的新生。
一个女生坐在台阶上,手背被晒得通红。
男朋友蹲在她面前,替她按住冰袋。她嫌太凉,男生便找来一条毛巾,将冰袋重新包好。
“这样呢?”
女生点了点头。
男生又拧开水,把杯口送到她嘴边。
我在登记表上记下他们的名字,从箱子里取出一只新的冰袋递过去。
箱子里的冰不断融化,又不断有人补满。
中午休息时,陶桃给我送来一杯无糖豆浆。
她特意将配料表朝外贴好,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检查过了,没有花生。”
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豆香很淡,温度刚好。
“编辑老师催稿呢,你下午交得出来吗?”
“能,还差最后一段。”
我们并肩坐在医务室门口。
操场上的口号一阵阵传来,和树上的蝉鸣混在一起。
校刊发布那天,我写的新生专题被放在首页。
文章没有爱情,也没有背叛。
我只记录了烈日下坚持训练的人、替陌生同学递水的人,还有医务室门口那箱不断融化、又不断被补满的冰袋。
编辑老师问我,为什么将标题取作《蝉鸣没有停》。
我没有回答。
只是合上电脑,看向窗外。
后来,我通过了校刊正式面试,成为新生栏目的负责人。
第一次拿到稿费时,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去海边的车票。
没有问任何人的意见,也没有等待谁来陪。
出发那天,我从宿舍柜子深处翻出那枚军训徽章。
银色表面已经发暗,针脚旁还留着两个被别歪的小孔。
我拿着它看了几秒,随后合上纸盒,将它投进宿舍楼下的旧物回收箱。
纸盒落到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盛夏的风从树梢吹下来,蝉声越过校门,铺满前方那条明亮而空旷的路。
它们从来没有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