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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封我为安河县主。
我没接。
他又许我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我仍没接。
「沈二娘。」
皇帝不悦。
「你究竟想要什么?」
「陛下答应过臣,一座河署。」
他淡淡道:「女子入朝,祖宗没有先例。」
我也笑了。
「女子救京城,祖宗大约也没有先例。」
「十二水寨承担着南北漕运七处要津的修缮。若朝廷不肯给河工一个正经身份,契书期满,我们便回定川。」
殿中几位户部官员脸都绿了。
漕运若停一个月,京城米价能翻三倍。
皇帝看了我许久。
我不躲,也不跪。
他看了半天,肯退半步。
九河署先试设三年,独立记账,官员与工匠都凭本事考入。若三年内漕河再出一次因偷料而起的大险,试署即撤。
皇帝将圣旨丢到我面前。
「滚去修你的河。」
我捡起圣旨,笑着行礼。
「臣遵旨。」
九河署头一年招了四百名河工,其中一百七十六名女子。
沈明琅后来接管漕运总账。她上任不到一年,查出的亏空比户部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有人嘲讽她是被废太子休弃的女人。
她当场把算盘砸在那人脚下。
「我沈明琅管着你一家老小吃的米。」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亲自去南仓数一年耗子。」
后来再有人想提东宫,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
试设期满,九河署管的河段没有因偷料决过口,朝廷这才准它常设。十二水寨三千二百四十七名筑堤人的姓名,也刻上了定川新碑。
刻到最后,石匠问我:
「大人,您的名字放哪里?」
我想了想。
「按领工册刻,排到哪算哪。」
石匠应了一声,低头去找我的名字。
九河署成立那年,还开了一所河学。
第一批来报名的女孩,许多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
有人替她们填「某氏」,被沈明琅当场划掉。
「回去问长辈,问不到便自己取。」
「进了这里,总得先有个自己的名字。」
最小的学生只有九岁。
她娘牵着她,在门外徘徊了三日,担心女孩学了治水也没有前程。
我把九河署的工牌递给她。
「让她来考。学得好,就给她工牌和工钱。」
三年后,她已经能跟着测工独立记下一段水位。第一次交图时,她在右下角写了半个时辰,墨汁洇破两张纸,才把自己的姓名写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