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洪水距京城只剩四十里。
金殿上吵成一片。
太子主张打开南贫堤,将水引进城南。
那里住着二十万百姓。
只要舍掉他们,皇城和北面的权贵宅邸便能保住。
皇帝沉默许久,命人来天牢提我。
我戴着镣铐走进殿中,百官一齐盯住了我。
「沈二娘。」
皇帝问我。
「你能不能保住京城?」
「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接着道:
「但我有四个条件。」
太子拍案而起。
「放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敢趁水患要挟父皇?」
我抬起手上的铁链。
「殿下若有本事,何必从牢里请我?」
他被噎得脸色铁青。
皇帝沉声道:「说。」
「第一,打开皇家粮仓,先发三日粮。」
「第二,释放因讨薪入狱的六百三十一名河工。」
「第三,将京畿兵马、水闸和民船的调令交给我。自我领令起,谁都不能越过我改令。」
「第四,陛下亲笔写下,今日治水的是十二水寨。功劳不得落到工部、东宫或沈修远名下。」
皇帝的脸沉得可怕。
「你想做官?」
「我想要名字。」
「一群工匠,要名字有何用?」
我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的名字刻在玉玺上,刻在史书里,所以您觉得名字无用。」
「可对我们来说,那是证明自己活过、做过,没有被谁偷走一生的东西。」
殿外的雨砸得屋瓦直响。
又一名传令兵跌进来。
「陛下!洪峰已过青石峡!」
紧接着,户部官员也冲进殿中。
「陛下,东平仓被巡河使持印打开,城西牢里的河工也放出来了!」
皇帝一下看向裴渡。
裴渡跪下,把官印放在地上。
「臣开的。」
「定川堰前,臣等了九日回文。这次水到城下,臣不敢再等。」
「若沈二娘救不了京城,臣与她同罪。」
皇帝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亲手写下调令,又添了一道临时任命。
沈二娘权领九河救急使,裴渡为监军。军令由裴渡验印,河道、闸门和泄洪之策皆听救急使调度,事后缴印。
「朕准了。」
内侍替我解开镣铐。
我接过两道文书,转身便走。